梦里的电话 (第5/5页)

g的活。」他想了想，挑了个不会惹麻烦的说法，「也是听人说最後几句话。」

    辛无愧愣了一下，想像了一下那种场面，皱皱眉：「你在县里，就g这种倒楣差事？」

    「勉强算。」沈既行笑了一下，「所以现在听这些，也不算完全陌生。」

    辛无愧打量他眼神，确定他没有那种「要哭要吐」的状态，才「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在沈既行旁边坐下，背靠同一面墙，伸展了一下腿，关节「喀喀」两声。

    「老营让我来问你一句。」他说，「你还想不想活到明年。」

    问得很直白，没有任何前奏。

    沈既行沈默了几个呼x1。

    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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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词丢在塞州城头上，b在高架桥上重很多——

    那边的「明年」，意味着绩效考核、薪水调整；

    这边的「明年」，意味着「你能不能在下一场雪来之前还站在这里」。

    「想。」他说。

    答得很快，甚至称不上什麽伟大志向，只是本能——

    他不想再来一次那种「连自己要怎麽Si都没Ga0清楚」的结束。

    他想活到明年，至少也得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要他g嘛。

    辛无愧点头，像是早预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那就有两条路。」

    「一条，」他伸指头b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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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继续当个只会写字的。帐你照记，信你照写，耳朵照样b别人灵，老营也不会亏待你。」

    他指了指城外：「只是下次再打仗，箭一乱飞，你这点身子骨，三轮以内就能被挑下城去。」

    「另一条——」他顿了顿

    「你跟我一样，从九品养身开始，认真练武。」

    「练到什麽程度？」沈既行问。

    「先练到不会被风吹两下就喘。」辛无愧嘴角一挑

    「再练到云梯挂上来的时候，你能自己躲开，而不是等我替你挡刀。」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既行，认真了几分：

    「说句公道话，你这副身子不算差。」

    「哦？」沈既行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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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地长大的，看得出来。」辛无愧伸手在他小臂上捏了一把

    「筋长，骨头y，肩窄腰收，腿不短——不是那种书房里吹一口气就倒的纸人。」

    「你之前在县里只是没人b你练。」他道

    「真要从九品养身开始打底，b那些城里养大的公子快。」

    他说话从来不中听，「公子」两字里全是嫌弃。

    沈既行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T。

    确实——虽然最近因为受伤、饿、冷显得有点削瘦，但肤sE底子偏深，手背和前臂都有常年劳作、晒出的痕迹，筋线即使在静止状态也很清楚。

    脑子里的那块光幕也很配合地弹出一行：

    【当前r0U身评估：】

    【筋骨：上——边地出身，长年劳作＋从军底子，适合养身、筑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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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息：中——未正式入武，脏腑耐寒耐饿，无明显暗疾。】

    【神识：上——长期夜班与极端情绪暴露，JiNg神韧X远高於本场域平均。】

    【综合评级：同龄上等资质，适合修习武技。】

    【推测：在基础打牢前提下，宿主於「七品成招」後层面之进境，将快於平均水准。】

    沈既行：「……」

    他本来还打算自己谦虚两句，被系统这一大段y生生堵回去。

    ——好，你们都说我适合，那不练就有点对不起这具身子。

    「那九品养身要我怎麽练？」他问，「从今天开始？」

    「今天不行。」辛无愧说

    「今天你肋骨还没好，真要你现在就站桩、跑圈，明天不用打仗，你就先躺医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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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想，道：「明早回营，先从走和跑开始。先把你这条命养到不会跑两圈就喘得跟要Si一样再说。」

    「筑劲之前，所有拳招都不算成招。」他补了一句，「你耳朵再灵，没有根基，听再多也只是吓自己。」

    这话说得很实在，也很残忍。

    【提示：余声导修功能锁定中。】

    【解锁条件：宿主晋入九品养身，完成身T基础打磨。】

    光幕在旁边补刀。

    「也就是说，」沈既行轻声说

    「我得先用这副身T，活过几轮很普通的跑步、站桩、摔跤，才能m0到你说的那些导修？」

    【肯定。】

    「那好。」他点头，「那我就先当个认真跑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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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无愧看着他，似乎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嘴上说说。

    他看见的是一双还有点血丝、却b白天更像「活人」的眼睛——

    梦里那些断裂的画面显然没有把他打回坑里，反而让他更清楚自己站在哪里。

    「行。」辛无愧咧嘴，露出一点累到极致的笑：「明天一早，你要是敢赖床，我把你拎起来绑在城墙上当靶子。」

    这句玩笑开得不重，反而把那层「刚从梦里爬回现实」的毛骨悚然压下去不少。

    辛无愧站起来，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腿一踏实，沈既行有那麽一瞬间觉得自己又踩回了高架桥边、那块快裂的路面。

    下一步落在石阶上，脚底的触感却很清楚——粗糙、冰冷、带着一点砂。

    「走。」辛无愧说，「先下城，回营棚睡一会儿。明天天亮，你就不用再待在城头做梦了，有的是时间跑。」

    「你不是说在城头睡太Si要踹下去？」沈既行嘴上还不忘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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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对他们说的。」辛无愧指指不远处几个打呼打得豪迈的兵，「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既行问。

    辛无愧想了想，用他一贯简单的逻辑总结：

    「你耳朵吵。」他说，「睡不Si。」

    这理由荒唐得要命，却让他笑了一声。

    笑完，他低头又m0了m0x口那张纸。

    上面那五个字，像一个很小很小的锚，把他从高架桥、从坑底、从城头的乱战里，一次次拉回「现在」──

    我今天还活着。

    明天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现在有一条很清楚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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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九品养身开始，一步一步往上走。

    耳朵里有一堆余声等着被好好用，身边有一个会踹他起床的辛无愧。

    他跟着辛无愧，一前一後踩下石阶。

    城门内侧的黑暗像一张口，正要把他们吞进去。

    他忽然不那麽怕了——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被一堆陌生声音拖走，而是自己往前踏出的。

    而那条路，很可能通往一个将来：

    在更大的战场上，他站在城头，耳朵里不只听到别人的遗言，

    还能把那些声音化成刀招、拳意，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