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电话 (第4/5页)

。

    x口剧烈起伏，耳朵里还残留着高架桥塌下去时那种撕裂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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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筋断裂、玻璃爆开、有人喊「退後」、有人喊「老婆」……

    下一瞬间，那些声音被冷风一口吹散。

    眼前不是桥，是墙。

    粗糙的城砖、nV墙後头半Si不活的火光，远处城门楼上晃动的灯影，全都清清楚楚。

    脚底下是塞州城北面的石板，不是柏油路；鼻子里是血腥味和炭火味，不是汽油。

    他还靠在那面冰冷的城垛下面，毯子滑到腿弯，棉袍半盖着，背被石头磕得微微发疼。

    x前那个小小的凸起还在。

    他下意识把手伸进衣襟，一m0——

    那张纸被汗水浸得发软，边角卷起来，却仍然乖乖躺在那里。

    上面的字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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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还活着。

    他指尖按了一下那张纸，手还在抖。

    不是冷，是那种「梦跟现实黏在一起」的余震——

    高架桥上的雨、萤光灯下的值班间、翻覆的游览车，以及这座城头上云梯砸下来的砰然巨响，全挤在一块儿。

    就在他努力分清「这里是哪里」的时候，脑子里有一块地方忽然亮了一下。

    像有人在黑暗里开了一方小小的光幕。

    【前序记录：已完成回放。】

    冷冷淡淡八个字，像是谁在念工作报告。

    光幕上，一行一行字浮出来：

    【宿主：沈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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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场域：某城急救中心夜班心理支援岗】

    【Si亡方式：高架桥次生坍塌事故现场，头部重创，抢救无效】

    【临终环境：高密度终末语、群T情绪崩溃】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晌，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写得真好，活人生生被写成几条。

    【补充说明：宿主前一生累积临终通话四千三百七十二次，有效终末语录一百七十一条。】

    【符合余声系统绑定条件。】

    「原来我还是符合条件的。」他默默吐槽，「条件是——听够多别人最後一句话。」

    【肯定。】

    光幕很给面子地回了一个字，没有任何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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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场域：裂河大陆?大梁?塞州北城】

    【当前状态：存活】

    【备注：尚未入武，易Si。】

    最後那两个字一点都不客气。

    沈既行深x1一口气，呼出去的时候，冷气顺着肺一层一层刮过去，刮掉一点梦里的焦糊味。

    【自我标示：余声系统。】

    【主要职能：收集、整理、运用临终心念残响余声。】

    「你之前怎麽就蹦两句字就缩回去？」他问

    「在坑里、在棚子里、在医帐那会儿，你不是早就醒着？」

    从乱坑里被捞上来，到小棚子里第一次看到那块「光幕」弹出几个字，再到医帐、写信、城头y扛，他耳朵里不是没「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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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时候这家伙每次都只丢两三行【条件不足】【可启】之类，说一半就装Si，像个不负责任的旁白，只肯看戏不下场。

    【说明：宿主初入本场域时，神识不稳。】

    【为避免魂T崩散，本系统仅开启「被动感知＋简易提示」模式。】

    【完整介面与详尽说明，延後至宿主JiNg神状态相对稳定时再行展示。】

    翻译过来就是：你快散架的时候我就装Si。

    「那你现在跳出来，是觉得我神经b较粗了？」他冷冷道。

    【回覆：宿主已历经中等规模战场一次，实际感知自身脆弱X，JiNg神强度提升。】

    【另：战场余声密度上升，本系统负载增加，有必要与宿主建立协作模式。】

    这话说得很像什麽官府文书：「你终於知道自己有多危险了，所以我可以跟你谈谈。」

    他x1了x1鼻子，闻到血腥味里混着一点柴火和药酒——这才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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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说，「那你说说，我现在到底有什麽？」

    光幕一晃，列出一串：

    【已解锁功能：】

    【一、余声感知——可听见临终强念、未尽之语。】

    【二、余声启用——可在原有意愿范围内，放大、转向相应心念。】

    【三、余声导修——锁定中；需宿主踏入九品养身，完成基础筑T。】

    下面是那几条已经被他读过、用过的余声：

    「说我不是不孝nV。」

    「别学我。」

    「还没把欠他的钱写上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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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跟我娘说今年有r0U吃。」

    每一句後面都有一行小注解：

    【情绪核心：羞愧／求证】

    【情绪核心：自嘲／阻止】

    【情绪核心：愧疚／债务】

    【情绪核心：家人共享／穷愿】

    看得出来，这套系统b很多人情世故还懂人心。

    「导修是什麽？」他问，「你说那个要练到九品养身才开的。」

    【注解：余声导修——以特定余声为引，辅助宿主理解、记忆、模仿武学相关经验。】

    【例如：某将临Si前对一式刀法的回想，可用以加快宿主对该式刀法之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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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脑子里把这句话翻译成自己听得懂的：

    ——将来有一天，他可以靠听人Si前心里对某一刀、某一拳的「最後理解」，来偷学那招。

    前提是他得先能打那一拳、砍那一刀。

    【警告：若宿主停留於凡人状态而长期暴露在高密度余声环境，JiNg神崩解风险极高。】

    重点来了。

    他想起这一天在城头上，第一波箭雨落下的那一刻——

    耳里同时灌进来一堆「我」「还没」「娘」「锁门」「欠钱」之类的半截话，每一个都像玻璃碎片，割得脑子生疼。

    那时候，他是靠「把名字写下来」才没当场崩掉。

    再来两仗，他大概不用箭，先被自己的耳朵弄疯。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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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嘛我早点Si乾净，要嘛就乖乖修练，让自己能撑得住你这堆破东西？」

    【建议：选择後者。】

    真会说。

    他正打算再开几句玩笑，脚边忽然有影子罩下来。

    「你跟谁咕哝？」头顶传来一个带着疲倦的声音。

    他抬头。

    辛无愧站在那里，半披着棉袍，刀还在身侧，发鬓沾了点融雪，眼下青得像没睡过觉。

    他一只手提着一盏小灯笼，灯火将他脸颊照得一明一暗。

    辛无愧淡淡道，「你还没睡？」

    「睡了一会儿。」沈既行靠着墙，声音有点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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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到什麽？」辛无愧问。

    「梦到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