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等余声_活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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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路 (第4/6页)

?」

    沈既行没cHa嘴。

    他知道这里面有更大的局,可现在谁也看不透,只能先把名字记住。

    「第三次,」辛无愧道,「就是今天。」

    他偏头看向城里的方向:「韩将军守塞州这麽多年,朝廷说砍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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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无愧语气轻得跟说天气一样:「我看到他跪在台上的时候,心里就想——下一个轮到谁?」

    他顿了一下,又说:「再下一个,又轮到谁?」

    沈既行道:「辛哥觉得,会轮到你?」

    「不一定。」辛无愧说,「这种事,靠运气。」

    他慢吞吞补了一句:「也靠谁看你不顺眼。」

    两人都没笑。

    「我以前以为,」辛无愧靠在墙上,把头往後仰,「我会Si在城墙上。」

    他的声音很平:「朔庭上来,我挡在最前头,砍一阵,砍不动了,被人一刀劈下去。这样Si,值不值不好说,至少乾脆。」

    「今天看完那一刀,」他说,「我忽然觉得——我要是真Si在塞州,八成不是Si在朔庭刀下,是Si在纸底下。」

    这句话跟沈既行棚里说的那句,有点像,又不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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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者是「不想被写Si」,後者是「终於承认自己很可能被写Si」。

    「你问我为什麽还留在这里,」辛无愧道

    「一来——我八品,出塞州活得不一定b在塞州久。」

    他歪头看了沈既行一眼:「二来……总得有人教你们这些崽子怎麽拿刀。」

    他说得很随便,像在抱怨值夜一样。

    沈既行却听得出来,那句话底下藏着什麽。

    辛无愧留下来,不是因为他觉得朝廷值,更多是因为他觉得——如果他走了,这些人会Si得更快、更蠢。

    「那现在呢?」沈既行问。

    「现在?」辛无愧想了想,「韩将军头都掉了,我得再想一想。」

    风从墙头那边呼过来,他的袍子被吹得微微向後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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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远处的夜sE,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点迟疑:

    「以前我觉得,反正Si在这里也算个交代。今天我看着那颗头在盆里滚了一圈,就一个念头——塞州这地方,配不起我葬在这里。」

    这话说得不谦虚,但很真。

    沈既行忽然笑了一下:「辛哥,原来你也挺狂的。」

    「我本来就狂。」辛无愧说,「只是以前没人问。」

    他沉默了片刻,又换成那种懒洋洋的语气:「你在棚里说要先把命交给自己,这话不错。要是你真有那麽一天,要走——」

    他顿了一下,像在衡量什麽:

    「记得提前跟我说声。」

    沈既行愣了一下:「你也要走?」

    「我不欠塞州什麽。」辛无愧道,「塞州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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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慢道:「我欠的,是这些年跟我一起上过城的人。我教他们拿刀,带他们打仗,能带多少活下来,就带多少。

    但我要是看出——留在这里,Si得b被敌人杀了还冤,那我也不会卖命卖到老。」

    这句话,他是第一次把它讲出口。

    「谢丝丝呢?」沈既行突然问。

    「她?」辛无愧挑眉,「你问她g嘛?」

    「她今天看刑台。」沈既行说,「脸一点变化也没有。」

    辛无愧「哼」了一声:「那丫头是这棚里,除了我之外,最不信朝廷的。」

    「为什麽?」沈既行问。

    「她家原来开粮行的。」辛无愧道

    「她爹替边军运粮,最後背了个亏空的罪,在牢里吊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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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到这里,声音冷了一度:「真正亏空的是谁,你猜。」

    不用猜。

    沈既行已经可以想得到——真正动粮的是上头,下头只找个好推的背。

    「她小时候是被官差押着来塞州的。」辛无愧说

    「本来是要丢去做营妓。是韩将军看不过去,把人y拆出来,塞到文书营。」

    「她家原来做粮行,从小识字、会算。」他又道

    「後来军医营忙不开,文书营也缺人,就常常把她借去帮忙抄军报、点军饷。」

    「所以你看她时不时抱着一叠纸跑来跑去,」辛无愧说

    「主职还是行医,只是两边都沾。」

    这一段,谢丝丝自己从没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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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几年,一直在替韩将军抄文书、整理军报。」辛无愧道

    「你说,她看过多少纸?知道多少人的Si,是写出来的?」

    风又吹过去,墙边一根枯草被吹得伏下去又弹起来。

    「所以你要走,」辛无愧说

    「不用愁没人跟。那丫头,只要知道这世上有别的活法,她会b你跑得还快。」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sE:「时间不早了,回去睡。明天还得练。」

    「还练?」沈既行说,「韩将军都……」

    「韩将军Si了就不用练?」辛无愧瞪他一眼

    「韩将军要是知道你这麽想,今晚就回来踹你门。」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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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说不想把命交给纸吗?那在你真走之前,先把腿练y一点,跑得快一点。」

    说完,他cHa着手,背影一歪,消失在暗处。

    沈既行站在墙根下,吹了一会儿风。

    x口那张纸贴得紧紧的,脚底那团热也不肯散。

    【潜在同行者:辛无愧。】

    【标记原因:价值观趋同/对塞州军制度失望。】

    光幕在一角安静地加了一行字。

    他没有回它,只顺着原路慢慢走回棚子。

    帘子掀起又放下,风声被隔在外头,棚里闷热的气味重新压下来。

    他躺回自己铺上,闭眼,耳朵里却还在回响辛无愧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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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州这地方,配不起我葬在这里。」

    这句话,对他自己,似乎也不算太过。

    他躺着,没多久又睁开眼。

    辛无愧的那句「你不想把命交给纸,就先把腿练y一点」还在耳朵里绕。

    脚底那团热也不知是冷出来的,还是别的什麽。

    他正想着,棚帘被人从外头轻轻掀了一下。

    「沈既行。」一个压低的声音在口子那头叫他,「出来。」

    那声音清亮,带点沙哑,是谢丝丝。

    三牛睡得Si,翻个身,连这声都没听见。

    沈既行起身,轻手轻脚溜到门口,把帘子掀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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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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