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旷课 (第1/2页)

    教导主任晃晃悠悠地从走廊尽头狂奔而来，大声吼道，＂散开！都散开！回去上课！＂

    16班、17班，甚至最边上的18班的学生都拥堵在走廊，就差没带包瓜子拿出来嗑了，更有甚者，把凳子都往外搬。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把走廊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陆桓四仰八叉地躺着，廖寒跨在他身上，气得脸色铁青，一只手掐着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悬在空中，看样子是准备一拳揍他鼻梁上；陆桓则面无表情，甚至还带着丝若隐若现的笑，一手抵着廖寒准备落下来的拳头，另一手揪着廖寒的校服领子。

    ＂干啥呢！你俩！都起开！＂教导主任粗声大叫，甩开膀子，撞飞了好几个看热闹的学生，霎时惨叫一片，＂都回去上课！你俩！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跟我回趟办公室！＂

    见这魔头来了，普班学生只得识趣地作鸟兽散——毕竟他们可不像点班的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就是10级大地震也得先把卷子写完——平时的学习本来就枯燥得要命，好不容易有点乐子看，这老家伙还来毁气氛。

    ＂松手吧，来人了。＂陆桓努努嘴，眼珠往廖寒身后那方向一转。

    廖寒咬牙切齿地回头一望，见王主任大步流星地朝他俩走了过来，便也不好再继续动手，只得一把将对方掼地上。

    陆桓的脑壳往瓷砖上一撞，梆的一声，差点把他撞得眼冒金星。

    ＂你！哪班的？＂王主任指着廖寒，厉声骂道。

    ＂1班，廖寒。＂廖寒双手插兜，不耐烦道。

    ＂哟，还是点班的呢！＂王主任怪声怪气地嘲讽着，＂不好好学习，跑普班来跟人打架，咋的？是想让人夸你学得好、也打得好呗？表演型人格还是癫痫啊？用不用给你送精神病院去？不然还是跟你那个酒鬼爹一起装疯卖傻吧，反正你也从来不嫌丢人。＂

    廖寒没吭声，把头别了过去。

    ＂你，还躺着干嘛？起来！＂王主任踹了陆桓一脚，被踹的人在地上骨碌一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站起身。

    ＂16班，陆桓。＂他抱着臂，手指头勾着水杯的带子，还不忘拧开盖子，品茶似的吸溜一口，那姿态真叫气定神闲，仿佛刚才根本没跟人打过架一样。

    ＂哦，陆大少爷。＂王主任真叫个无差别攻击，张嘴就来：＂你爸那点儿事，不用我再提醒你啥了吧？你能来一中上学，已经是学校对你网开一面了，以后要是不想当个街溜子文盲，就踏踏实实念书。你最好对自己的身份有点儿逼数！＂

    陆桓只当没听见，从兜里掏出个口香糖来，撕开包装，往嘴里一扔，肆无忌惮地大嚼上了。

    ＂还他妈嚼？你给我吐出来！＂

    王主任这人向来是个势利眼，对待在一中上学的高干子弟，从来都是良言美语，从不吝啬赞赏，即使人家犯了错，也相当纵容；对待廖寒这种穷鬼、陆桓这种落魄家伙，可就显出他那副本来面目了——论讽刺人家的父母和出身，他绝对是内行，在这片儿敢称第一，就没人敢称第二。

    陆桓没搭理他，还在那嚼，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教导主任，一副混不吝的挑衅神情，把王主任看得怒从心头起，一个大巴掌从天而降，啪地甩在陆桓脸上，廖寒眼睁睁地看着陆桓的脸庞上霎时浮现出一个通红的大手印。

    陆桓愣了一下，随后冷笑一声，吐掉了嘴里的口香糖，迎面朝着王主任走了两步，眸子微微眯了眯。

    ＂哟，还想打我啊？＂王主任撸起袖子，仰视着比他高半头的高中生，＂来来来，咱俩比试比试。＂

    廖寒被这哥们儿的迷之行为整得一脸懵逼，正纳闷儿地静观其变，直到16班的后门被哐地打开，谢柔走了出来。

    ＂王主任。＂她冷声道，＂他没有要打你的意思。＂

    ＂……？＂王主任转头望去，见是市委书记家的千金，立刻挂上一副阿谀奉承的讨好神色，＂哎呀，是谢柔啊？你好好自习，管这事儿干嘛？没影响你学习吧？＂

    ＂没有。＂谢柔淡淡道，＂王主任，陆桓违反校规打架，您按规矩通报批评就是了，实在不行就勒令他一周不准上学。不要抨击他的父母，好吗？这跟他本人没有关系。＂

    ＂好啊，谢柔同学说的有道理。＂王主任笑逐颜开，频频点头，＂以后我会注重我的教育方式，多谢你提的建议。＂

    谢柔瞥了陆桓一眼，便平静地转身离开，回到教室；陆桓从头到尾都没瞧她，只沉默着垂手站立，跟王主任大眼瞪小眼。

    真是奇了怪了——廖寒百思不得其解。

    方才，他在走廊看见陆桓时，一拳就上去了，对方只是躲了一下，并没还手；直到他把陆桓摁在地上想锤他时，陆桓才象征性地还了几拳，但明显都是收着力的，似乎不想伤到他。

    他本以为是这小子怂，谁想他力气还真有点恐怖，光是那么钳着廖寒的手腕，就让他的拳头落不下去，整只手都动弹不得；伏在他身上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腹肌的轮廓，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腿，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陆桓从前绝对是经过了严格训练的。

    陆桓这家伙，不揍自己，反而准备去揍教导主任，胆子是真够肥的——怕是还停留在他爸当财政局长的记忆里吧，觉得自己叼得很。

    一想到这儿，廖寒更火了，没好气地往对方那边一瞟，却正好迎上陆桓朝他望去的眼神。

    这傻逼不以为然，还对他挤了挤眼。

    cao，挑衅啊？

    廖寒隔着教导主任，用口型骂了句国粹，对方却笑了笑，也对了个口型——只不过省去了国粹的最后一个字。

    廖寒浑身的汗毛都要炸开了。

    神经病。

    听完了王主任长篇大论的辱骂、威胁兼劝导，俩人并排站在办公室反省。1班和16班的班主任刚开完研讨会，便被叫到办公室，对他俩又是一阵狂风骤雨的爆K，随后一致同意叫家长来给他俩领走。

    ＂廖寒，给你姐打电话。＂王主任递过手机去。

    廖寒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声，只得无可奈何地拨通了号码，刚想走到门外去打，却被王主任狠瞪一眼，示意他就在这儿解决。

    ＂喂？＂廖梅的声音听着分外疲惫，＂谁啊。＂

    廖寒鼻子一酸，泪水险些涌出，半晌才哽咽道，＂姐，是我。＂

    原本正东张西望的陆桓，一听这动静，竟抬起头来。

    ＂又惹事了？＂廖梅无奈地笑道。

    ＂嗯……我打架了，＂廖寒吸了吸鼻子，＂你可能得来一趟。＂

    ＂行。＂廖梅答应得一如既往的爽快，＂我一会儿到。＂

    电话被挂断了。

    廖寒强忍着眼泪，把手机还给王主任。

    ＂你——＂王主任瞅着陆桓，一时不知道说啥。

    ＂没人来接我。＂陆桓耸肩，＂我自己走就得了，又不是没长腿。＂

    ＂你他妈说话给我老实点！＂王主任不爽至极，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陆桓，这儿是学校，不是你家！＂

    ＂是是是。＂陆桓不耐烦道。＂王主任，请，您，允许我，自己走回家，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