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2页)

    给裴准办户口和学籍是件麻烦事，在这个以人情关系为纽带的小县城了，没有亲缘维系寸步难行，何况周怀绛自己也才成年。

    于是花费了许多时间，经历了几番波折，才最终赶在开学前尘埃落定。

    周怀绛给裴准买了书包和文具，以及一身崭新的衣服，领着他去学校。

    新环境会让人不安，周衣衣第一天入学时，周怀绛会大发慈悲牵着她的手走进学校。

    对待裴准，他一视同仁，只是牵着没走几步，手心就被小孩子的汗液润湿。

    裴准看见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嫌弃，立刻紧张起来，但周怀绛却忍了下去，没将他的手放开。

    裴准心中松了口气。

    开学第一天，很多家长都聚在过道外，扒在窗户边偷看自家孩子的反应。

    周怀绛在这些分离焦虑症发作的家长中，冷静的有些惹人注意。

    他双手环抱，身体斜斜倚靠在栏边，视线漫无目的游移，姿态散漫得像是来看风景。

    只是不经意和裴准对上目光，这小孩立马露出讨好的笑容，这份讨好可能是不自知的，但周怀绛看得一清二楚，因此只能也象征性扯扯嘴角。

    裴准发现周怀绛嘴角的笑意，微怔，仿佛被揉了脑袋的小狗，四肢都泡在温水里，对此非常熨贴受用。

    但又不想被周怀绛发现自己轻易被顺了毛，垂下脑袋，掩藏心中愉悦。

    上学之后，裴准展现出耀眼的学习天赋，无论是算术还是语言，一点就通，甚至举一反三。

    周怀绛对此有些惊讶。

    裴准经常会来书店，坐在二楼的待客室，表情轻松做完一道道练习题，平均一道不过几秒钟，几乎是读完题的同时，心中就有了答案。

    周衣衣小时候连乘法口诀都背得艰难，对着算术题抓耳挠腮，生无可恋。

    因此她难以相信，扒拉着裴准的脑袋左看右看：“不公平！你是不是比我多长一个脑子！”

    裴准仰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有可能是你少一个脑子。”

    周衣衣动作一顿，跟遇着什么似的，表情夸张去给周怀绛告状：“哥！小准骂我少了一个脑子！”

    此刻是初春，周怀绛站在炉灶边只穿着一件衬衫，衬衫有些旧了，下摆有许多熨不平的褶皱。

    衣袖堆叠在臂弯处，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小臂，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锅铲，垂首时后颈以一个优美的弧度弯折。

    乌黑的头发久未修理，遮住了半只耳朵。从侧面看不见眼睛，只能看见挺直的鼻梁，以及流畅利落的下颌线。

    一笔勾出来似的，却完美至极，赏心悦目。

    他听见周衣衣的话，转过头，掀起眼皮，视线不咸不淡在裴准身上扫过。

    裴准莫名紧张他的反应。

    “是你老是欺负他。”周怀绛回头，关火舀菜，轻飘飘将此事揭过。

    周衣衣咬牙，跺着脚转身，又看见裴准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她立时犹如一只被惹恼的猫，弓腰竖尾，浑身毛都炸了。

    而裴准也眯了眯眼，与之无声对峙。

    就在战争一触即发之时，周怀绛端着菜走进屋中：“过来吃饭。”

    裴准立刻睁圆了一对凤眼，从蓄势待发的狼崽子变回了乖巧可爱的小狗，蹬蹬跑到桌前，甜甜喊：“哥哥辛苦了。”

    周衣衣指着裴准，气笑了：“你装！你再装！”

    周衣衣在家里虽然是一点就炸的性子，但在外面，尤其是在学校，却安静得过分，落在旁人眼中就是“高冷”。

    才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男生知道她住在蕊春路，不怀好意聚在一起调侃，因为粗鄙下流的荤段子笑作一团。

    周衣衣对此无动于衷，他们就编排得越来越过分，甚至有胆大的男生笑嘻嘻问她：“你多少钱？”

    男生跟瘦猴一样，眉眼都透露着狡诈，一笑就从嘴巴中呲出来一颗尖利的牙。

    周衣衣心想，你真是撞上了。

    没等男生回过神来，周衣衣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只手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来，过程不过几秒钟。

    “啪！”

    男生张着嘴，被扇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