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第2/2页)

姨娘，小菩萨。”

    “你放过我，好不好，李聿青。”

    “我最恨你，李聿青。”

    “兰玉，我来救你了。”

    “兰玉，是我对不起你。”

    “我爱你，兰玉。”

    仿佛走马观花似的，故事开始清晰了起来。

    再次醒来时，兰玉的鬓角被哭湿了。他眼泪都来不及擦，又打开那笔记本，将李聿青三个字写上，又狠狠划掉。

    他记起来了，全部。

    兰玉再也没有出过门，李聿青是从张奶奶口中得知的。他先前几晚站在兰玉窗前溜狗，都只看到紧闭的窗户，想着也许兰玉外出了。

    “这孩子，不知出什么事，你看这新鲜的豆角，全烂了。”张奶奶一边说着，一边将冰箱里的蔬菜也拿出，放进塑料袋里。

    “你去看看吧，我腿脚不好，爬不了楼梯的。”

    李聿青拎着袋子，站在兰玉楼下。

    这个场景他想过无数次。

    这一世他投胎为官场家，来扬州基层出差。李聿青为北方人，吃不惯南方菜。他根据地图，来到非闹市区，想吃稍微正宗一点的北方菜。

    这里的建筑古色古香，一看就上了年纪，李聿青小心地开着车。

    兰玉就是在此时出现的，拎着袋子慢慢出现在车前。

    李聿青一眼便识出了他，忍住跳动的心，无声道“兰玉。”

    他终于找到他了。

    随即编了个蹩脚的借口，在此地居住了下来。

    思绪闪回，李聿青犹豫再三，敲响了眼前的木制门。

    再第三次响声中，兰玉开了门。

    “兰玉，这是张奶奶…”李聿青望着兰玉艳丽的脸发呆，想伸出手抚摸又不敢，仿佛又回到了上世的李二爷。

    “我知道了，谢谢。”兰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接过袋子。

    “还有事吗？”

    “没有…有…”李聿青含糊道，他探出身体想看清房内，满脸写着我想进去看看。

    “砰。”木制门猛得关闭，李聿青咳嗽几声吃了满嘴灰。

    接连几天，兰玉还是没出过门。李聿青狗也不溜了，拴在了张奶奶家，说自己要出差几天。

    第二天，张奶奶终于看见了许久不见人影的兰玉，眼睛更大了，显得更像个女生。

    张奶奶继续从冰箱里翻着东西，被保鲜膜包裹着。“兰玉啊，生病了吗，这几天…”是上好的螃蟹，活着的。

    兰玉这才想起来，要过中秋节了。

    “那俊小伙真热心肠啊，啥好玩意都送过来…还天天问你，今天出门了吗？”

    兰玉慢慢地接了过去，张奶奶又道“你看，这些都是他送的，不过他出差去了，不然得请他吃饭。”

    兰玉恩的一声，便回了家。走到半路，又想发无名火。

    这该死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阴魂不散。

    拎着螃蟹就往后面的池塘走，不等兰玉动作。

    那条拉布拉多不知从何处跑了过来，对兰玉伸着舌头，满眼无辜。

    兰玉叹着气，又蹲了下来，他对动物总是喜爱的。拉布拉多得了甜头，半站了起来要兰玉抱。

    “哈哈，真巧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兰玉冷了脸，狗也不抱了就要走。

    李聿青连忙追了过去，“兰玉。”他死死抓住了兰玉的衣角。

    两人一狗就这样僵持着，“你放开，李聿青。”

    “不放。”

    “我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李聿青。”

    被拉扯的衣角终于放开，李聿青不可置信地放了手。

    “兰玉我…”

    他当然不敢说，这都是他求来的。投胎有了上世记忆的李聿青，问尽了旁门左道，有个仙人指了路，每当中秋月圆月缺时，虔诚许愿，便可如心。

    如真有缘，便可再见。

    “我不恨你了，李聿青。”兰玉转过了身，秋风徐徐，吹得他都恍惚了。

    “对不起，兰玉，是我对不起你。”李聿青的心又开始痛了，甚至开始想，如真缘尽，那便算了。

    兰玉紧了紧外套，自他闭关几日，接连梦到了小产后的幻境。他口中的“孽种”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兰玉想着想着又觉泪意。

    他被那稚嫩的小手牵着，走进一个灵堂。那个女孩小小声说“这是她另一个父亲，李津青立的。”兰玉看着那灵堂，眼前又闪过李津青寂寥的身影走向大雪纷飞的夜里。

    他蹲下身来，小女孩抚上他沉满眼泪的双眼，“我不怪你，父亲。”

    恨比爱长久，兰玉突然不想恨了。

    “兰玉，你要记得我爱你。”李聿青低声说完，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去牵拉布拉多的绳子。

    罢了，罢了，见了就好。不管是今生还是前世，他都不应该贪心。

    真的是秋天了，李聿青走着走着便开始发冷，他看着月光照着他长长的影子，越发萧瑟。

    “吃饭吗？”兰玉还在原地停留，大声道。

    “恩？”李聿青猛得回头，以为出现了幻听。

    “我说，要一起吃饭吗？”兰玉抬眼看了看他，又摆了摆手中的螃蟹。

    “好好好，兰玉…我…”李聿青话也说不明白了，就要冲过去抱兰玉。

    兰玉反方向一转，慢悠悠道“你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