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隐动（二）-胧月聚沙暗风行 (第2/2页)

，目光闪躲，仍不住回头张望。

    残雾如云，映得狐狸的眼瞳一片氤氲，无央一阵莫名的恍惚，连她的几句说笑也未听清，不知过了过久，十分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耳鬓，不无担忧地道，“主人……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仪卿一时纳了闷，“我何时抛下你了，倒是你，时常找不见个狐狸影，这话不该我说才对么？”

    无央哼哼唧唧道，“唔…哪有……”

    蹭了半天，仪卿皱起了眉，把他提溜到了怀里，无央也很听话，乖乖盘成个球，只伸着脑袋瞅着她，看起来颇有些委屈巴巴的滋味，“……您好久没抱我了，我还以为，您不喜欢我了呢。”

    “你要不天天乱跑，我还能多喜欢喜欢你。”

    “那我以后不乱跑了，”想了想，又道，“除了睡觉，都来陪您！”

    仪卿忽道，“你是我的灵兽，不该如此吗？”

    “啊？”无央叫了起来，“以前……您都是有了真君就不陪我了，如今你们好不容易成了亲，我哪敢总缠着你呢……”

    呃……仪卿讶异道，“是么？”

    无央重重点头，女子一时赧然，随口道，“反正最近真君也不在山里，你也不必如此小心。”

    “那要是真君回来了呢？”

    “……”仪卿无名火起，“就陪你了，他能怎么着？”

    无央瘪起了嘴，闷闷道，“那我还是钻进地里去吧……”

    仪卿抿唇笑了出来，挨着个大树根坐下，把他抛在了地上，一边笑一边挠得他满地打滚，半晌，神色微转，犹豫道，“无央，你能不能跟我仔细讲讲，我的……从前？”

    无央两眼放光，乐道，“好啊！”

    “咳……咳咳……”

    讲到一半，小狐狸忽然剧烈咳了起来，脸色也十分难看，仪卿抚了抚他的脊背，顺下逆息，仍有些担心。

    洲破之后，不知怎么他也落下了病根，时不时就蔫了神，仪卿又把他拢进了怀里揉他的腹背，“成天玩疯了睡岸上，回风崖的阴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我知道的主人！”无央只觉脑袋突突地响，“山灵和无生池的池君都很照顾我，我休息休息，明天就好了。”

    仪卿将信将疑，“你可别这时候逞能啊。”

    “怎么会，无央可是很惜命的，嘻嘻。”狐狸扯出个灿烂的笑脸，吐了吐舌头。

    满山淅沥渐淡，净雨已然落到了尾声，山外狰狞的妖雾却迟迟不肯退却，绕着山腰蠕蠕盘旋，似乎等着雨水停下，再次蜂拥而上。

    莲仪卿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自知与己无关，那冷下去的神思却忽然感受到了某种动静，不自觉扬起了头。

    灵曲山的外围，数条细长的水流正急旋向上，琉璃柱一般汇向天穹，水柱顶部，依稀可以看见水龙的须角。龙身过处，黑莽的妖雾立时消散，显然不是对手。到得顶空，龙首却不停下，身躯不断纠结盘附，渐渐形成了一片空中漩涡，随着更多水柱的上升，范围越扩越大，直到几乎覆盖住全山的空域，速度方才变缓，地面的水柱也停止了升腾。

    悬水与黑雾不停摩擦交锋，阳者气盛，阴者式微，胜负已是昭然若揭，一层清光从水环中心激荡开来，涟漪一般扫过云层，瞬间化开了滞空的阴霾，一圈过后又是一圈过，光晕跌宕，黑雾很快完全消失，山间明透非常，像是重新获得了一次生机。

    盘旋中的水环淡淡舒展了一圈，较之前显见的薄透了许多，接着“唰唰”几声，旋流涣散，水花如烟花一般落下了山林。

    淅淅沥沥……一阵细雨润地，不久，雨霁日出，阴阳交会后，山头转眼架起了一道跨空长虹，曦光照耀进来，缤纷似梦。

    “青龙气，出自东晏，如此修为，大抵是青帝座下那一支吧……”仪卿兀自喃喃，正要进屋，忽被一道光亮吸引了注意，抬头看去，却是屋脊的石兽望犼口中衔着一物，映日有光，心下疑惑，立刻飞身而上。

    “夫人……好！”望犼慌忙扯开僵硬的嘴。

    “将军，这是什么？”

    “一块……玉。”望犼将军的背，此时只觉出乎寻常的烫。

    “为何挂在这里？”

    “纳气。”

    “谁的？”

    “……”

    “不说，那我取走了？”

    “夫人……使不得！”

    仪卿拿了下来，随手翻看了看，接着又挂了回去，一径飞下檐顶，飘进了里屋。

    望犼的心卡在嗓子眼一时哽住，呆若石鸡。

    窗台前，一枚素朴的竹笺置于案上，上书三排小字：一旬即归，将来告罪于汝，望卿卿稍待。

    字迹端正平直，尾端稍长且尖，透着剑锋的锐利之感，仪卿抬指，一下一下磕着字面，秋波淡扫，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