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救救我 (第2/2页)

他们一家四口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候。

    平时他们也几乎没有交集，从书行不好意思管他，他也不想跟他们从家人有过多的关系。

    现在接到从书行的电话，顾和眉梢微挑，有些疑惑。

    电话接通，顾和先说话：“喂？”

    对面很安静，偶尔有细微的不均匀的呼吸声，仔细听好像还有点小动物哼叫的声音。

    顾和又“喂？”了一声。

    过了两秒，对面才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有抽泣的声音，顾和听到：

    “哥哥，求求你救救我，我要被爸爸打死了……”

    顾和还没来得及反应，电话突然被人挂断了。

    他盯着黑色的手机屏幕，眉头紧皱，眼睛眨了几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

    叶邯洗完从浴室里出来，看见顾和从阳台出来，他刚要说话，就看见顾和一阵风一样黑着脸抓起外套出门了。

    他跟着出去，跑到顾和身边，“马上熄灯了，你去哪儿啊？”

    “我回趟家里，你帮我跟老师请个假。”说完，看着即将锁上的大门连忙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叶邯眉毛皱在一起，自言自语：“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

    顾和打了辆出租车往家里赶，司机看他一身校服，不由自主地开始闲聊起来。

    不过顾和可没有这心思，司机还在喋喋不休，他直接一句：“麻烦快一点，我爸出车祸了。”

    反正他也没爸，这瞎话说起来没心理负担。

    果然，司机一听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赶忙把人送到目的地，都忘了问，怎么不去医院。

    出租车进不去小区内部，顾和付钱下了车就往家里跑。

    推开熟悉的大门，顾和以为会看到什么凶案现场，出乎意料的是，一楼很是整洁。

    他抬脚往楼上走，晚上阿姨都下班回家了，他试着喊：“有人吗？”

    没人应答。

    上了二楼，他走到从书行的卧室，抬手敲了敲门。

    依旧没人。

    他把手放在卧室门把手上，门没锁，他把门推开，自己站在门外看，里面空荡荡的。

    他转身又去了从愿的卧室和顾文苑的卧室，都没人。

    于是又喊了一句：“从愿？你在哪儿呢？”

    “啧。”他有些怀疑，是不是从愿故意撒谎玩他呢？

    房间里安静异常，顾和不知道哪有人，于是就一间接一间的屋子找人，厨房浴室都没有。

    他自己的卧室也找了，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

    一共三层，顾和走到顶楼。

    想着从愿最好是没有撒谎，否则他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真的要死了。

    上了顶楼，这里很少人有会来，连阿姨也是一周才打扫一次。

    为了方便打扫，每间房间都开着门，里面的景象空荡可见，他走到走廊尽头，发现最里面一间房间竟然关着。

    他试探性抬手敲门，俯身在门板上听了听，发现没动静后，推门而进。

    顾和抬手把灯打开，这屋子里只有几个没人用的穿衣镜和一个衣橱。

    他径直走到衣柜门前，又敲了敲，“从愿？在里面吗？”

    顾和静静听着，里面传来闷闷的细弱的声响：“哥哥……”

    衣柜门刚被打开，顾和被人猛地扑上来，他下意识扶住对方的身体，一条腿后腿一步稳住身形。他低头一看，一个脏兮兮鼻青脸肿的小孩正趴在他身上。

    九岁的从愿还是瘦条条一个，虽然长了点个子，但还是像营养不良一样一把骨头。

    终于有了安全的地方，他趴在顾和怀里，身形止不住地打颤，闷闷地哭。

    顾和把他的脸抬起来，想说“别哭了”，结果看到：

    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半张脸带着手印高高肿起，两只眼睛也被哭肿了，眼皮厚得跟嘴唇子似的，额角带着不知道从哪磕出来的淤青，一整个被摧残的不像人样，伸手一摸，这人浑身发烫，起了高烧。

    顾和二话不说，也不管脏乱，背起他就往外走，任由从愿在他后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知道到了医院，从愿躺上病床，他才歇口气。

    从愿手背上带着输液针，顾和看他睡着了，起身走到门外给顾文苑发消息。

    “你的好儿子被你续弦打得不成人样了，你快回来看他最后一面吧。”

    他承认，这话的确是带有私人恩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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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从书行和从愿之间的事情，也不明白顾文苑对从愿到底是上心还是不上心。

    这么一个小孩子能难养到哪去，怎么快让他们养死了？

    从愿晚上没人陪床，顾和就跟在他身边睡了一晚上，陪护床睡得不舒服，顾和早上早早醒了。

    一睁眼，发现从愿不知道什么时候睁了眼睛也醒了，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顾和被他盯得发毛，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清了清嗓子，语气不善：“别看我。”

    从愿还是看着他，两只圆眼睛滴溜溜转。

    顾和故作凶狠：“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说完，从愿像是害怕了，把脸埋在被子里，把眼睛剩在外面，弯弯的，像是在笑。

    顾和看他这样觉得挺有意思，嘴角下意识勾了勾。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低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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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文苑走进来，没有发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她在外面只听到了顾和那句狠话，于是下意识错认。

    “顾和，对弟弟说话和善一点。”

    “……”

    她刚说完，顾和脸上那点笑消失了个干净，他冷冷看着面前这个生下他的女人，突然没了解释的念头。

    床边的校服外套被人抽走，病房的门嘭得被人关上。

    顾文苑对他这突如其来的脾气不解，一旁的从愿这才有说话的机会。

    “mama，哥哥刚才是在跟我开玩笑，他没有凶我。”

    顾文苑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发展，她看向被关上的门，身形动了动。

    最终还是没追出去，只说：“哦，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