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联觉 (第2/2页)

发增长，脚爪化出，在濒死的挣扎后，他以半兽姿态丑陋地死去了。

    但他还是说值得。

    “狗屁的值得。”

    那时，纪戎这么说，满腔的愤懑与悲戚。

    俞麟也说，“狗屁的值得。”

    但此刻，纪戎已经没了那份悲哀，他看俞麟的不满，如看曾经的自己。

    不是我站的够高了，而是，我站在这个人身边。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多么重要。

    “所以，你的伤……”俞麟的眼神锐利，几乎认定，是游戈曾经在纪戎身上留下那么多伤口。

    但纪戎摇了摇头，说：“不是，是狼。”

    “狼？”

    “童皓的兽型也是狼，他死的时候，确实如传言所说，完全没有人性了。”说到这儿，纪戎的眼睛颤了颤，似乎在畏惧，“看着一个濒死的人，将求生的意识燃烧到极致，却只是变成了一个毫无人性的兽，在自我伤害中彻底死亡。”

    “所以……我一直很怕，怕狼临死前的疯狂，怕撕咬和冲撞。”

    纪戎只是干巴巴地阐述，俞麟却仿佛看到，一个临死的兽类是如何挣扎，又如何将自己活活杀死的。那个场面，一定充斥着血色。

    “你听说过萨鲁吗？那确实是个混乱的国家，暴力和欲望遍布萨鲁，仿佛丛林，适者生存。”

    “游戈……以我突然出现在战圈内围为由，举报我疑似通敌导致战败。后来，我去了萨鲁，想找个活计，最后却成了地头蛇手下的打手。但实际上，就是战奴……苟活而已。”

    “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对于萨鲁的经历，纪戎不再多说，俞麟也不好追问。他虽然不懂外科，却也看得出，纪戎身上的伤，有旧伤叠新伤的痕迹。

    似乎对得上？

    “你要帮童砚报仇吗？游戈不好惹的。”纪戎没有说游家，显然游戈一个就足够麻烦了。

    然而俞麟摇了摇头，说：“童皓哥哥的死因，基本明朗了。如果按你所说的，童皓在死前已经清楚，自己的真正死因，确实因为游戈，但他明显不怨。”

    “我心中已经有猜测了，只是还需要验证。”

    纪戎没有帮他排除猜想的意思，却解释说：“胡哥让你来的，他很认可你，也信任你。”

    “就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一些事。”

    “胡中校啊……”俞麟笑了一下，说：“谢谢，我知道了。”

    起身离去，在即将拉开房门的瞬间。纪戎在身后叫他，“我，这事结束后，我会搬走的！”

    “抱歉，蹭了你这么久的安抚。”

    “不用道歉，崔攀用你卡刷过了。”俞麟会心一笑，但纪戎完全接收不到他的意思。

    不愧是酒鬼，不喝酒脑子也懵。

    俞麟走了，纪戎松开蜷握在身前的双手，黑色的鳞片在耳后闪烁。

    “最顶级的隐藏向导啊……”他眼里闪过挣扎，可那是童皓弟弟的向导。

    纪戎无比清醒，却又性欲勃发。明明俞麟已经极力隐藏向导素，精神力更是半点不漏，纪戎却如同在他的向导素里泡过，在他走后极速扩散。

    联觉……这该死的联觉！

    “什么鬼……”俞麟突然身体一软。

    此时，他已经离开医院很远。俞麟终于发现，自己早已汗毛竖立，精神紧绷到极致，却又毫无察觉。

    “纪戎？”俞麟猛然反应过来，他遥望医院，心里一抖一抖地，仿佛刚离开捕食者的领地。

    当纪戎一次次打败那些哨兵时，俞麟只觉得他战力高，当崔攀讲述他的丰功伟绩时，俞麟仍没有太真切的感受。

    但这次，俞麟作为向导，却感受到了恐慌。猎物身处注视却依然毫无所觉，他很难不去想，哨兵的顶端到底在哪里，他……真的能立足哨兵之中吗？

    “童砚！”

    俞麟骤然想到，连纪戎这么厉害都受了伤，仅凭童砚和温启胜，真的能顺利抓捕那群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