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师 (18+)_第十四章 回去的票钱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十四章 回去的票钱 (第2/2页)

工具的。现在变成留给他仅剩的几张纸。

    背包背上肩,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床铺还皱着,台灯还是那盏凹一角的旧灯,cH0U屉里还躺着那一半他故意没带走的钱。

    他知道,自己这个动作在谁眼里都说不通:

    辛苦活到这个份上,居然还把一半钱留在别人地方。

    可是他也知道,如果他把那一叠全部带走,他会更不知道自己以後还有什麽脸,说自己「至少还想撑着不那麽脏」。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心里突然浮出一个很短的念头——等他哪一天真的赚到可以拿来还钱的时候,回来打开这个cH0U屉,里面大概什麽都不会有。

    要嘛钱早就被人拿去补别的洞,要嘛这间房间也不在了。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想给自己留一个「我有打算还」的证据,哪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走到廊下,阿泰已经站在门边,手里晃着车钥匙。

    「走吧。」他说。

    宾士还停在昨天的位置,车身上还带着夜里落下来的一点水珠。

    上车之前,林泽野忍不住回头,朝正厅那边看了一眼。

    铁门关着,看不见里面那块「忠义不坠热血」的大匾。

    他不知道老林现在是坐在那张长桌後面,还是回房休息了。

    也许那个老人早就习惯了——儿子出门没再回来,媳妇出国没再打电话,现在换孙子背着包,要往另一个方向走。宾士发动,滑出院子。铁门在後头慢慢合上,像一张嘴巴,吞掉了里面所有声音。

    路上,阿泰没有放音乐。

    车里安静到,只剩下引擎低低的震动声和偶尔压过小石子的「喀啦」。

    开到一半,他忽然开口:「你阿公年轻的时候,b你凶多了。」「看得出来。」

    林泽野说。「那时候,我跟着他跑场子。」

    阿泰笑笑,「人家听到老林两个字,脸sE都会变。」「现在呢?」

    林泽野问。「现在喔——」阿泰想了想,「现在大家听到,会先看一看新闻,再看看自己口袋里有没有拿过他捐的钱。」

    他顿了一下,又说:「这世界就是这样啦,你做坏事,人家说你是坏人;你做一堆好事,人家会说——啊,他以前坏过啦。」

    这话听起来像在聊天,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沾黏着无奈。

    「那我呢?」林泽野突然问,「以後人家听到林泽野,会说什麽?」阿泰侧头看他一眼,又把视线拉回路上。

    「看你自己要给他们什麽故事讲啊。」他说。

    一条笔直的路上,话说得很弯。车子开到车站前,停在昨天那个位置。「车票记得收好。」阿泰把停车档拉上,「你阿公叫我跟你说,到了台北,不用打给他。」

    「他不想知道?」林泽野苦笑。「不是。」

    阿泰摇头,「他说,你要是有一天真的撑不下去、真的出事,他不想是从电话里听到。」

    这一句话,像一根针,慢慢往心里扎。林泽野握紧那张小小的车票,指尖有一瞬发白。

    「你有什麽话要我带回去吗?」阿泰问。

    他想了想,最後只吐出两个字:「没有。」

    更多的话,说了也不会让任何事情好一点。

    他背起包,拉开车门。「在台北……」阿泰赶紧补了一句,「少去那种酒吧、夜店。

    有事,先打给几个你知道可信的人。」

    林泽野在车门边站了一秒,点点头:「我知道。」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真正出事的那种夜晚,大部分时候根本来不及「先打给谁」。

    人是一下子就被拖进去的。

    关上车门,他朝阿泰微微弯了下腰。

    转身走向车站的自动门时,早上的风带着一点cHa0,有火车停靠前的铁味。

    他一步一步往里面走,背包带压在肩膀上,很重。

    重的不是衣服,不是针机,而是那几张塞在暗袋里的钞票——那是他这趟回来,真正带走的东西。

    也是接下来每一站,都会跟着他的东西。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