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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发生的事我没有什麽记忆。

    就好像有人把我丢进了果汁机，将我整个人都搾的稀巴烂……好吧，或许也不是没有记忆，老爸抓住我了，他的手劲大的不得了，在我准备要挥下第二拳的时候他也揍了我，现在我的脸颊痛得不得了。

    就好像电影一样，像我们一起看过的那些三流片。而当镜头停在老爸脸上时，我可以看到老爸的表情包含着愤怒和悲伤，我猜我也是一样，只是愤怒占了百分之九十九，而其他部分都被眼泪包裹了。

    在我被老爸撵出去的时候，约瑟夫没有动作，他甚至没有用擦去嘴角流下来的血渍，他连看都没看我，只是坐在那里，好像下一秒整个人就会被沙发吞掉。

    我还记得医生办公室的门在我身後轰的一声关上，刺痛着耳膜。我也听见老爸大吼：「给我好好冷静下来！」

    我全身上下都好燥热，或许要去北极才可以冷静。在这麽想的同时，我跌跌撞撞的扶着走廊墙壁，模样像大街上的街头艺人。那个瞬间，我突然不知道自己原本打算要做什麽，或者该往哪里去。

    所以我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我想要把自己缩的很小很小，最好小到连脑细胞都不剩，这样就不需要思考了。

    我想起了以前去辅导室的事情。

    那好像是前年，隔壁班的海恩在篮球b赛时刻意绊倒了我们班的选手，而他不仅没有道歉，还出言讽刺我们。所以我冲上前揍了他。

    那时的辅导老师和我说，必须找出自己生气的原因，而在行动之前，必须三思。就是那种会写在励志书上的话。废话我当然知道我为什麽生气，因为那个白痴不遵守规则。

    可我也知道老师说得很有道理，我甚至还会在清口香糖残渣的时候默念这些，还会在看动画的时候嘲笑里面的主角冲动行事。

    我捂住脸。

    但是然後呢，我有什麽改变吗？

    「莱登。」

    我愣了好几秒才察觉到那是谁的声音，我稍稍抬起头，而大卫正低头看着我：「你还好吗？」

    「等等，b起我，你儿子b较重要啊！」我激动的站起来：「他就是看太多奇怪的书才会说出那种话！对吧、什麽苍蝇王，那种一直Si人的书到底哪里好看！」

    大卫没有说什麽，他只是看着我，那双睫毛很长的眼睛里透露出我不知道的情绪。然後我举起的手臂也放下了，我们就这样看着彼此，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会对约瑟夫感到抱歉，但我觉得我对不起其他所有的人。

    我不知道大卫对我有没有什麽期望，我突兀的想到我和老爸的到来有为他带来什麽吗？从老爸口中所诉说的大卫的人生听上去是那麽乏善可陈，和我b起来简直就像白开水和可口可乐一样。

    大卫坐下来了，他看着前方说：「没事的。」

    「怎麽可能会没事。」我近乎要崩溃的说：「怎麽可能？」

    「我是说你。」大卫说，仍然没有看着我，但我察觉到他的手也在颤抖。

    我吞了口口水：「你还好吗？」

    周围的声音像是突然离得好远好远，病人与家属的聊天，还有护士们忙碌的奔波，跟机器的运转声，全部都远离了我。

    「我和佛瑞结婚。」大卫突然开口：「是因为我想要去改变。」

    「改变？」

    「去接受我就是个同X恋的事实，去接受我早就应该要做的事。」大卫的语气很急，但字字句句都像是破碎的玻璃：「我想要和约瑟夫跟梅l的关系变好……因为这几年来我都在逃避。」

    我看着他举起手，那双白皙的手就像我们班上的nV生，没有什麽工作或者运动的侵蚀痕迹。

    「约瑟夫的名字是我取的。」他说：「他刚出生的时候，我第一次拥抱他。我从不觉得他会是我的孩子，但我想要看着他长大，这让我……让我觉得我好像完整了。」

    我甚至不明白为什麽现在在这里大卫要和我说这些，只是他看起来b我更加难受，和约瑟夫一起生活十七年的人是大卫。而我只不过是一个中途冒出来的人。

    「你很勇敢。」大卫说，他眯起眼睛，露出了到目前为止我觉得最具有温度的表情：「莱登。」

    「为什麽？」我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因为我揍了那个混蛋吗？」

    「对啊。」大卫说，然後伸出一只手，他m0了m0我的头发轻柔的，带着怜Ai的感觉，我有GU感觉，他肯定没有这样对待过约瑟夫：「真羡慕你。」

    酸涩的感觉涌到了我的喉咙，於是我只说了：「我觉得你已经改变了，大卫。」

    他没有回答我。

    ———

    生活似乎开始要变调了。

    和暑假刚开始时我整天和约瑟夫待在一起不同，我想要把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校课业上，所以这几天每次到放学时间，我就会跑到隔壁班找埃琳。

    一开始埃琳会问我约瑟夫的事情，在被我用几句话带过後，她似乎决定不再触碰这一块。而她会带着我和梅l一起去图书馆念化学。

    我和梅l在一起的时间也多了起来。现在我对我的小妹也了解得很透彻。譬如说梅l非常喜欢牛N跟布丁，在我b问下才知道对方的梦想就是长得很高，然後可以鄙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