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1页)

    口袋里忽然传来一阵规律的震动。

    祁宁熙低头，把手机从外套口袋里cH0U出来，萤幕亮起的那一瞬，她的眉心下意识皱了一下。

    来电显示——妈。

    她滑动萤幕，按下接听。

    「喂？」

    「宁宁啊？」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刻意放柔的语气。

    「怎麽了妈？怎麽突然打电话给我？」她站在人行道旁，风有点冷。

    「宁宁，家庭聚会你总该回来了吧？」

    「我不去。」

    回答得很快，没有一点犹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宁宁，你怎麽能一直闹呢？」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我让小姨去接你，好不好？」

    那一句话像是什麽东西突然从背後掐住了她的喉咙。

    「让她来？」祁宁熙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想要吗？」

    「宁宁，你别闹了，这是家庭聚会，你一定要来。」

    江魏珍的语气终於冷了下来，「不然，我就真的不认你这个nV儿了。」

    话音刚落，通话被直接切断。

    手机萤幕暗下去的那一刻，祁宁熙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

    她是真的不想回去。

    一半，是那些永远叫不出名字的亲戚；

    另一半——是那个只要想起来，就让她胃里翻涌、恶心得想吐的人。

    江池霖。

    她名义上的小姨。

    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那一年，她十五岁。

    什麽都不懂，真的什麽都不懂。

    她一直以为江池霖是正直的、理X的、完美的，是站在道德与规矩最上层的人。

    她信她、崇拜她、依赖她。

    直到那一天。

    囚禁、殴打、侵犯——

    那些词她甚至不敢在脑中完整拼凑，只能一个一个压进记忆最深处。

    她忍了。

    她什麽都没说。

    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自己的母亲。

    这种事，要怎麽说？说了，又会有人信吗？

    後来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去求jiejie，去求江魏珍，求她们让自己离开那个家。

    出去工作、出去生活，只要离开那个地方就好。

    谁还想再回去那个恶梦。

    可如果不回去，母亲真的会不要她吗？

    爸爸过世之後，家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她陪母亲再婚、陪她工作、陪她迎来新的孩子。

    弟弟出生之後，家里的空气悄悄变了。

    「弟弟真可Ai。」

    「男孩子就该继承家业。」

    「nV孩子有什麽用，早点嫁人就好了。」

    那些话像是钝刀，一刀一刀地割。

    後来她选择离开，独自一个人到C市工作。

    不知不觉，已经快一年了。

    快过年了。

    不回去，的确显得她很不孝。

    可她真的不想。

    至少……家里还有jiejie。

    祁畇悦。

    她学历好，能力强，进大公司轻而易举，却偏偏喜欢待在咖啡厅里。

    祁宁熙问过，她没说原因。

    没关系。

    只要她开心就好。

    她最优秀、最漂亮、也是她最喜欢的jiejie。

    ---

    一天的工作终於结束。

    祁宁熙趴在办公桌上，盯着手机萤幕发呆。

    「宁熙，过年你会回去吗？」

    旁边的同事陈萱萱突然开口。

    「啊？会啊，怎麽了？」

    「那好吧。」陈萱萱叹了口气，「本来想让你过年帮我整理一下资料。」

    又是这样。

    祁宁熙心里清楚，却还是笑了笑：「不好意思啊。」

    「没事啦。」

    她嘴上说没事，转头却能把她的名字当成茶余饭後的话题。

    祁宁熙早就知道了。

    她无所谓。

    只要别提到她的家人。

    手机忽然跳出提醒。

    ——距离「小姨」生日，还有五天。

    她盯着那两个字，指尖发冷。

    生日。

    家里一定会办得很盛大。

    毕竟江池霖，是个真正的大人物。

    二十七岁创业，三十出头，事业越做越大。

    和她的母亲相b，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

    正犹豫着，电话响了。

    「宁宁，小姨生日，你去吗？」

    是祁畇悦。

    「你去吗？」

    「我还在想，咖啡厅最近很忙。」

    「畇悦，你可以来我这边上班，我们一起工作、一起住……」

    「宁宁。」

    祁畇悦打断了她，「小姨希望你回来，还有……那些话，以後别再说了。」

    「什麽意思？」

    「没什麽。」

    她的声音很轻，「我帮你订高铁票吧。」

    「我不回去！」祁宁熙的声音颤了一下，「我在外面过得很好！」

    「妈很想你。」

    「我不会听你们的！」

    「我想你了。」

    祁宁熙一时说不出话。

    「小承也想你了。」

    「你提他做什麽！」她的声音瞬间冷下来，「我不想看到他。」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下一秒，她听见祁畇悦紧张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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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姨好。」

    一道低沉而冷静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在和谁通话？」

    祁宁熙几乎是本能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黑下来的那一刻，她的手在发抖。

    恶心。

    疯子。

    她只剩下一个念头——

    巴不得她去S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