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奇怪的家伙 (第2/2页)

 波罗星人用“镇静剂”这个名头，为陷入绝望的人类制造出看得见的希望。

    裘德终于理解了那份课题为什么可以如此草率结尾，因为这项社会实验已经完美地验证了他们的猜想，根本无须再多赘述。

    不过裘德仍有疑虑，在菲利克斯事件发生前，人类的生存概率也仅堪堪过半，如果纯靠主观的安慰剂效果，就算能让人类的安全感回升，生存率最多只能追上事件前的水平，那剩下的近30％的增长，是因为什么？

    裘德试图从波罗星人方面寻找原因，好在波罗星人为人类做过的努力实在非常有限，有记载的就那么点，裘德没费什么力气就确认了答案。

    他们给每个第一次使用人类度过发情期的波罗星人提前发放了高仿真道具，道具主要模拟了人类rou体组织的强度，一旦受压过限，就会发出警报。也就是说，让波罗星人提前适应该将力量控制在什么范围内。

    非常简单粗暴的方法，却也非常有效。

    而当年的菲利克斯，想必是那种对人类几乎一无所知的类型，临到场才发现人类远比他想的还要脆弱太多。就算靠用活人试错逐渐掌握了诀窍，但场面实在太血腥，人类都快被直接吓死了，裘德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菲利克斯的表情有多不耐烦，那几乎是他在对方脸上见过的最生动的神情。

    总之，没轻没重且没耐心的波罗星人，毫无疑问，是这个人类基地里最危险的存在。

    裘德安慰自己，虽然这个格兰特很可能是个菲利克斯二号，但好在不是发情期，以前他能挺过来，这次说不定也可以，他还不能就这么死掉。

    “……就迪？就……裘……德……就德……不对……裘德？”

    耳边响起断断续续的古怪发音，裘德一开始还以为是格兰特在无意义地自言自语，直到那发音变得越来越熟悉，裘德惊讶地侧头看向格兰特。

    “我说对了？裘德？裘德裘德裘德？”

    格兰特眼睛一亮，前半句还是波罗星语，后面却用了地球语，而且是裘德的母语，他越说越流畅，见裘德睁大眼睛，格兰特更加兴奋起来，磕磕绊绊地说道：

    “窝……我……学……你……语言……对话……简单……”

    裘德彻底愣住了，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盯着格兰特那一张一合的嘴。

    格兰特简直太得意了，裘德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身上，他就像要迫不及待地表演般，将刚才记在脑中的上千个常用词和语法一顿组合。

    “你不会说……我来说……等等，我马上，学会了之后，你要多跟我说话，我问你的问题，你每个都要回答，不能无视我。我知道的哦，刚才你没看……电视，这个不是你们人类的……电影吗？你怎么不看啊？你不喜欢吗？你喜欢什么？我帮你找啊。”

    裘德震惊地眼睛都不眨了，格兰特倒是越说越起劲，竟是在短短几分钟内就适应了新学的语言。

    见格兰特一脸等着自己回答的样子，裘德压下心中的起伏，冷静道：“不是不喜欢，我看不见你们的投影效果。”

    格兰特恍然大悟，在通讯器上一阵搜索，然后切换了自家设备的显示设置。

    “这样呢？哇……这么慢啊……这样你看得见了吗？”

    裘德看着墙壁上突然映射出来的画面，点了点头。

    “原来你只看得到这几种颜色啊？人类感受到的世界好无聊哦，”格兰特抓起茶几上的两只杯子，“这个呢，你觉得是什么颜色？”

    “都是黑色。”

    格兰特又搜索了下人类语境中对黑色的定义，一下子笑喷出声：“哈哈哈哈相差好远哦，我看出来是两个颜色，而且都不是黑色。不过你怎么还在流血啊，你是不是要死了？我查查……医疗机器人，你用过吗？效果好吗？”

    裘德点点头，如果配备医疗机器人，他的存活率能提升很多。

    “怎么又不说话了，不要光点头。说是半小时内送到，你不会撑不住吧？”

    “不会。”

    “能不能多说点话？我想听你的声音。”

    说着，格兰特抓住裘德的右手，像是发现了新玩具，来回摆弄起来，一会把裘德的手掌展开，一会又让裘德握拳，这次可能是有意识地收敛了力量，裘德并没有在格兰特的行为中感受到太多痛感。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我问你，你回答吧。”格兰特试着把自己的手指穿插进裘德的手指间，然后握了握，“你的左手怎么了？”

    “……受伤了治不好，就换掉了。”

    “啊？什么伤会治不好？”格兰特愣了愣。

    “我不记得了。”

    “你们人类的记性也好差啊。唉，我可是从出生到现在，所有事情，都记得呢。”

    说完这句话，格兰特与裘德十指交握的手突然用力。

    “唔！”裘德眼前一黑，瞬间满头冷汗，呼吸停滞了几秒后才痛苦地喘息起来。

    “啊！不会吧！”格兰特赶紧松开手。

    裘德的手背上已经开始流血，碎裂的骨头在断裂处形成了锋利的骨刀，穿透薄薄的皮肤，白森森地露出尖角。

    “这么点力气都受不了吗？”

    格兰特皱起眉毛，不满地抬起那发抖的手掌，在裘德恍惚的视线中，伸出舌尖舔去了破口处的血。

    “你好麻烦，要不我还是把你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