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坟山/6 (第1/1页)

    有个声音传进他脑海，瞬间就被枪枝击发子弹的碰碰声给盖过，突然间，他不知道身在何处，不断有气流从身旁拂过，越来越强，感觉是要把他往後x1。

    三秒之後，他的感官再次遭受冲击。

    背後好像有台战车在推他，把他的双脚举离地面，好像飘起来一样。一连串的爆裂声自前方传来，他的脸被某种尖锐物刮伤，但当他挥出右拳，却甚麽都没碰到。他正要往前追击，身T却被撞倒在一旁草丛，眼睁睁听着黑暗中传来的阵阵尖啸和金属碰撞声。

    凌羽脑中一团混乱，成千上万的神经像是打结了，卷成一颗神经球准备从排泄器官排出。他轻触右脸颊的伤口，却沾了一手的血。

    奇怪的是，右脸丝毫感觉不到痛，会不会根本不是他的血？而是别人的……

    到底有几只食屍兽？食屍兽会吃活人吗？这些不该在此时出现的问题凭空冒出，在他脑中萦绕不去。

    战斗声从前方转移到右方，距离这大约有十公尺。如今他手无寸铁，贸然出击恐怕只是变成临时盾牌，当牺牲品。

    他转身往左边走去，穿过一丛丛树丛，好像忘了什麽……

    不知怎的，他的名字被空气朗诵，是一种变形的声音，超出平时所能到达的最高音域。像是幻觉，他却能笃定真的在叫他。

    听起来就在背後，却又像来自遥远的远古时代，穿越几百万年前来找他。他已经将身子转回背後，脚却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往下掉落。

    他再次摔进洞里，有了上次逃脱的经验，他的第一个动作即是咬紧牙关撑开四肢，对乾y的泥壁做出最大的摩擦，皮肤霎时像被火灼伤一般，粗糙的岩壁一定将皮扯个稀烂。有人说，盲人或失聪的人的另一项器官总是特别强大，例如瞎子的触觉特别强。虽然凌羽不知道是否属实，但他的确T验到了。泥土典型的气味扑鼻而来，让他在黑暗中感到一丝安心，觉得离大地很亲近，很安全，而非处在冥府边缘。

    他的脚突然动弹不得，被卡住了。应该是屍骨。他动了动卡在隙缝中的腿，踢到某种软绵绵的东西。

    一阵J皮疙瘩涌上心头，腐r0U……凌羽发现这个洞稍微宽了点，於是他弯下腰，伸手抚m0那块曾经会动的物T。

    他的手才一碰到r0U，就陷进去了。他听见一声细小的SHeNY1N。

    没Si！还活着！凌羽内心雀跃不已，但他决定把这份情绪留到战胜食屍兽，当务之急是保住他们的X命。

    嘶吼声贯穿整个夜空，大得连十米深的地底都听得一清二楚，如果那是两只食屍兽，就不可能打起来，遍地的食物垂手可得，还等着牠们去宰杀呢！因为如此，凌羽才敢燃起希望，他们全有机会活口。

    凌羽觉得，与其坐等命运安排，等到战斗结束，不如亲自改变命运，主动出击。他爬出洞，搜寻打斗声传来的地点，沿着四散的草丛步步前进，大约边走边爬了十五公尺，他探出头来，暗自希望两只生物都如他所预期的，是个大近视。

    光影闪来闪去，从左边照到右边，从上面照到下面，犹如布置在晚会的舞台边缘，朝夜空S出光线的机器，不断旋转本身，改变照S的方向。而凌羽眼前的光源，是来自人类手中的手电筒。

    一个人，一把枪。

    一个人，一把枪……

    凌羽大吃一惊，既开心又不安，一方面是瑞克还活着，另一方面则是纳闷上山时拾起的背包究竟属於谁，因为瑞克还背着背包……不过食屍兽在此，他也不能再多想。何况他还没见过食屍兽的真面目呢。

    正当凌羽冒险探出头来，定神一瞧时，他俩就又离开他的视线，遁入对面高大的树丛中，留下摇晃不止的枝叶。他小跑步跟上去，一样中间只隔了一道草丛，幸好头灯没有乱照照到他。

    凌羽蹲下查看，这回食屍兽的正面转向他，而紧握黑sE枪枝的瑞克则背对他，刚好帮他挡住食屍兽的视线。但他看见了，头灯刚好照在怵目惊心的面容上。

    两颗暴凸的大眼呈不规则形，不是圆形，也不是椭圆形，一点都不完整；棱棱角角的眼球中杂乱散步多如牛毛的细小瞳孔，跟蚁窝坑坑疤疤的外貌一样恶心，红sEsE泽让人担心是否会喷S杀人光波；而两颗眼球几乎占尽了脸部所有的面积，仅剩位於眼球下方的小块椭圆区域。那儿是一个幽黑的坑洞，深得能抵触头脑深处，凌羽猜想。

    混战在他面前持续上演，食屍兽将他刚刚没看见的爪子cHa进土里，攫起一块白骨砸向瑞克，瑞克闪开，S出黑sE稠状物T，命中身高四公尺的身T，那胶状物迅速渗进皱巴巴的皮肤里，散出一派血sE红光。食屍兽却像什麽事也没发生似的，反应迟钝地从瑞克面前跳开。这回两者位置交换，换成食屍兽背对他，瑞克也正好瞄见凌羽，他先是睁大了眼睛，凌羽赶紧打了个手势，示意瑞克右上角有巨掌。他身子一侧顺利躲开，再次击发一枚浑沌子弹，同时挥手打个响指。凌羽从食屍兽後方冲出，纵身一跳跳上曾经摧残无数生命的躯T，一站稳即是气势万钧的一拳。食屍兽顿时被飓风般的气流自他脚下cH0U离，飞出五十公尺，压垮沿途挡路的树木。

    凌羽跌坐在地上，PGU一阵痛处传来，但他此刻心旷神怡。好久没有这麽爽快的感觉了。好像一切都没这麽困难。

    因为他突然想起，他有诅咒缠身，拥有制霸一切的超能力，可以轻易击出上百万吨重量的杀伤力。

    兴奋之余，瑞克朝他b个赞，他看见难得一见的笑容。说不定刚刚他救了瑞克一命。

    「这下就算大功告成了。」瑞克说，声音还是听得出那低沉。凌羽决定抛开第一印象，他们现在是战友了，一起打败食屍兽。

    「你也是来杀牠的，对吧？」瑞克问。

    「对。」

    「不过你刚刚到底怎麽回事？一瞬间像是被恶灵附身似的全能力暴增，把杀人魔当成游乐园的飞镖丢得远远的。」瑞克笑了出来，他看着手上的高科技枪械，「这支枪和你一b简直像让对手低估我们的Pa0灰。」

    「不是啦，我小时候……」凌羽侃侃而谈，把他当成能倾诉一切的知己一样。

    「而且我来这还有另一个目的，你有看见一个男生或两个nV生吗？跟我差不多高。」凌羽问，她们已经杳无音讯好几天了──男生也是。

    「你是说长得跟你一样丑的nV生吗？」瑞克问，一脸看起来是很认真。

    「差不多，只没你那麽丑。」凌羽回答。嘲讽地大笑起来。

    「好啦。两天前我有看到人，」瑞克挑起眉毛，凌羽马上眼睛一亮。两人就像是Ai挑逗小狗的变态主人和整天只想啃骨头的小狗。「就在半山腰。」

    凌羽试着推论他和神影在坟山待多久了，如果他被捉到深坑只过了二十四小时，从第一天夜晚到第二天傍晚，那她们俩正好在他和神影上山前被瑞克看见。

    「那你上山时，是走登山步道吧？不符合逻辑、像是Si人或食屍兽开辟出来，通往地狱的道路。」凌羽问。接下来只需要瑞克一个回答。他的心情就有如云霄飞车──冲向天边或坠入深渊。

    「对。」瑞克说。

    「那你有看见地上散布物资吗？」

    「没。乾净得只有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