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卷一栈都》第09话 换过的人 (第5/5页)

往回走。程衍一路没说话，走到第三道墙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想同一个问题，而那个问题像一根针，越想越深。

    他停下脚步。

    「初。」

    「嗯。」

    「你刚才说，偏差累积到上限就会被重置。」

    「是。」

    「什麽算偏差。」

    初没有立刻回答。程衍看着她的侧脸。他们走过的这一段路上，她始终没有松开左手——那颗螺丝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那只手里。

    「非必要的动作。」她终於说，「非必要的停留。非必要的往来。」

    程衍的血一下子凉了。前天她在他的房门外站了一夜。昨天她替他扣了一份热食的点。今天她在一个没有人的走廊拐角，跟一个未登录的异物解释清洗制度，解释了整整五分钟。

    她左手里还握着一颗完全没有用途的螺丝。

    「初。」他的声音很轻，「你现在，累积到哪里了？」

    初转过头看他。她的颈线亮着，很稳，稳得像什麽事都没有。

    「这不影响我的判断。」

    「我不是问这个。」

    「我知道你不是问这个。」她说。

    然後她继续往前走了。程衍站在原地没动。因为他忽然听懂了：她没有回答「累积到哪里」——她回答的是「不影响判断」，而且她知道自己在避开。

    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而她选了那个她答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