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六） (第2/2页)

区吧。”

    “……”

    “戒指我收下了，阿尔文应该已经把钱付给你了……谢谢你。”

    “但是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回到穷人区，很容易会遇到危险。如果不想在我这里住，我可以给你在富人区找其他的住处。”

    当然，如果你愿意在这里住下，我也很欢迎。

    “不了，”西奥多摇摇头，“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只要还留在富人区，阿尔文，一定会来找我。”

    手指缓缓蜷缩，藏到手心里。

    如果是在过去，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杀了阿尔文报仇。可是现在，只觉得很累，想要逃得远远的。

    “……富人区和穷人区都留不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送你去其他更远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

    “是的，其他城市……你知道，这个世界不只有穷人区和富人区。”

    在西奥多开口前，莱斯利又打断了他：“不过我需要一段时间去打听，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这里吧。”

    “嗯，谢谢。”

    时间过得飞快，又一个夏天要来了。

    树上的蝉在歌唱，即使夜晚来临也不曾停歇。西奥多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到坐在床边的黑影。

    他不动声色地等待着，天快亮时，黑影起身离开了。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确定已经离开后，西奥多坐起来，将门口被踩皱的地毯抹平。

    白天在餐桌上，西奥多进食时，莱斯利也不吃，只是盯着他看。

    “吃慢一点。”

    西奥多没觉着自己吃得有多块，他一直都是这个速度，但还是稍微给了莱斯利点面子，放慢了速度。

    “找到可以去的地方了吗。”

    “……快了，不用急。在我这里，阿尔文不敢把你带走。”

    “嗯。谢谢。”

    吃过饭，莱斯利带西奥多出去晒太阳，院子里养了只小狗，西奥多仿佛特别喜欢狗毛绒绒的触感，总是会坐在草坪上，一只手按在身边握住一把草，另一只手搭在狗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狗很喜欢他，尾巴摇得像一朵金色的花。

    有女佣手里捧着杯果汁，上去问他要不要喝，狗和西奥多一齐抬了头，西奥多拒绝了。

    莱斯利站在阴影里，看着这幅场景，美好得仿佛画一样。过去这里缺乏人气，西奥多来了之后，仅凭他一个人，就热闹了不少，狗喜欢他，人也喜欢他。

    以貌取人，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过去听朋友说自己长得不近人情，所以亲近他的人也少。但是西奥多，如果不看他的眼睛，他的长相，其实是称得上可爱的。

    天色渐晚，莱斯利又扶着他回到了卧房。这原本是莱斯利住的地方，西奥多来后，就给了他。

    吃饭，洗漱，互道晚安，莱斯利回到客房，半夜两点的钟声一响，他爬起来，悄无声息地进入西奥多的房间。

    月光照亮了睡美人的半张脸，柔和的下颌线和娇艳欲滴的唇瓣，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色的水晶。几年前，第一次见到西奥多的时候，他穿着价格高昂的西装，坐在角落里大口吃着盘子里的rou，脸庞更加稚嫩，眼睛却已经有了日后的尖利狠毒，莱斯利知道他在看他，用那种不信任和护食的眼神，他心中不以为然，认为这人很傻，很粗鲁。但也正是如此，会更加想要看他，看看虚伪的人类世界里，如何混进来一只野兽。

    再见到他时，他的面容更加美丽，眼神更加毒辣，虽然轮廓柔和，却总能给人以极强的攻击性。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水晶一样的脆弱乖巧。

    月光下移，西奥多的面庞完全被黑暗笼罩，只有一截白皙的脖颈发着莹莹的光。莱斯利想到了昙花，昙花就是这样，盛极一时，转瞬即逝。

    手指搓着口袋里的船票，明明已经找到了可以去的地方，却没有告诉他。也许是私心所为。

    天快亮了，莱斯利站起来，静悄悄地向外走。行至门口，身后传来了响动。

    “莱斯利。”

    原来他已经发现了。

    “你已经这么做很多天了。为什么？”

    “我……”

    仿佛卸下了重担，莱斯利吐出一口气。

    “我已经拿到去往别处的船票了，可以给你，但是，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要雕一座水晶雕，你做我的模特。”

    像水晶这种石头，果然要比人的灵魂更好雕琢。人的灵魂，不知过了多久才能改变一丝皮毛，而雕刻石头，总有个结束的时间。

    况且，石头不会衰老，不会死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