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那张车票〉-1 (第1/1页)

    「莫医师，再五个喔～」门口挂号柜台小姐打开诊间的门，对着正试图用一只手开封压舌bAng的莫梓晴说。

    「辛苦了，你们好了先准备收班吧。」梓晴回应道。

    就算每天要开封不晓得几只压舌bAng，梓晴练就的单手撕包装技术总是有几次失误的可能。护理师们已经提过几次他们可以准备，但梓晴就是坚持要自己开。

    「唉……」看医师还在坚持，护理师实在看不下去把包装撕好递给她。

    可能是自觉耳鼻喉科诊所每天的日常实在无聊，莫梓晴总会在生活里自己制造只有自己懂得「趣味」，自认为帅气的动作就在她的代办清单中。

    看着墙上的钟，已经到晚诊该结束的时候了，隔壁诊间的谢医师已经脱下白袍，一边整理着後背包。就算自己的挂号数和谢医师不相上下，她也从来没有b他早离开诊间过。

    「家里还有妻小在等呢，小孩长大也就那几年。」谢医师看她总是在诊间待到很晚，常常这麽对她说。

    「好，要赶紧结束，要回去看采洁的作业。」莫梓晴在心里对自己喊话。

    现在是暑假期间，但平常诊所工作时间长，家里也没人可以陪nV儿，於是她就把采洁送到县市府办的营队，白天老师会帮忙预习一些国中课业，下午可以选修才艺班。

    「那样挺好的。」梓晴总是这样跟同事分享，但隐隐约约能听出来，她因为自己暑假没办法顾孩子感到惋惜。

    几个月前梓晴已经打算把nV儿送到一所T制外学校，采洁是很开心，但莫梓晴还是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毕竟nV儿从小就没有展现读书方面的兴趣和天分，想让她多探索其他专长，总觉得整天让她坐在教室里头没什麽意思。

    老公还在的时候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我们两个都医学系的，小孩怎麽可能不会读书？」梓晴老公总是这样说。

    李仁是她大学时期的同学，他们毕业不久就结婚了。

    一路上的恋Ai过程平平淡淡，完全不是电影里会出现的情节，说不幸福也不是，但就是十分家常，中规中矩的告白、情书、求婚，生日会有想要很久的礼物。因为知道老公总是苦恼要送什麽，她因此开始在笔记本写下自己的「愿望清单」，并让那清单「不小心」出现在老公的视线里。

    她常常苦笑自己这不知道称不称得上贴心的举动。

    但这些日常再怎麽平淡，也就在几年前结束了。一次三铁b赛，李仁在路跑剩不到一百公尺的时候突然摀住x口倒下。

    莫梓晴从诊所狂奔赶到市中心的医院，医师说是主动脉剥离，撑了不久便离开了。

    那三个月她都吃不太下饭，原本就纤瘦的她更是瘦到不rEn形。

    那阵子她常常陷入回忆里，或是懊悔。後悔着没有叮嘱他做健康检查，即便那不一定能改变命运，又或是质疑自己多年来Ai得够不够。

    「但我也是尽力了。」梓晴试图这样对自己说。尽力当个好mama、好太太、好nV儿、好医师，她觉得人生算是尽力了，但又总是有所亏欠。

    「唉，我有尽力Ai过吗？」总是有个石子卡在心头，有时夜里心里头一GU涌泉会冒出来，那是夜深人静的後座力。

    病人都回家了，只剩柜台一个小姐。她叹了一口气，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你也快下班吧，我收就好。」梓晴微笑地说。大家都有家庭的，别为难人，她心想。

    回家的路上人行道的路灯一颗颗圆滚滚的，一大群飞蛾围着路灯飞呀飞，快要把光源包围住。市政府这几年申请到经费，路灯数目增加了，还换了新的LED，既是省电，光源又稳定。

    她挨着墙在电线杆和墙中间的人行道缝隙蹲坐着，仰头看向那群飞蛾。现在是堆肥的季节，路灯一束光线照到地面，雾茫茫的光线可以看到成群的果蝇飞着，绕的梓晴满面皆是，她挥一挥手继续蹲坐在那边。

    看着飞蛾把灯光遮得一闪一闪的，果蝇一下出现，一下又消失在黑暗里，不知蹲了多久她感受到小腿肌r0U在燃烧，但那无所谓，明确的身T知觉更能让她知晓自己还活着。她悠悠站起身来，贫血让她一瞬间眼前黑幕一片，那一秒她发现自己的眼角在流泪。

    「真傻呀……」她自觉有些可笑，头晕又让她不得不挨着墙走。这种幻想着自己是故事nV主角的浪漫情怀可是少nV才有的，都几岁了还这样？她在心里暗自吐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