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05不良生活 (第1/1页)

    事实证明，要一名没有时间概念的人充当闹钟，是极其不智的行为。

    当路监再度睁开眼时，落地窗外的天空已从湛蓝转为橙红，墙上时钟的时针更由十一走到五六之间。

    他看看缓缓下移的时针，再瞧瞧坐在沙发尾端上sE上到浑然忘我的穆夏双，放弃质问对方为何没叫醒自己，起身匆匆拎起装有米饭菜肴的保鲜盒，离开好友的别墅前往最近的工作室上工。

    没错，不是「工作室」，而是「最近的工作室」，路监为了方便、安全与保险起见，在每个县市都设了不只一个据点，规模大至四十坪大厦公寓，小至一平方公尺左右的网路咖啡厅隔间，且无论是大是小，都备有电脑、备用手机、现金、他人姓名的信用卡和护照。

    路监今日去的是网路咖啡厅，不过所待的不是两坪不到的小隔间，而是可供使用者躺卧休息的中型包厢，他在厢内一面扫空保鲜盒内的冷饭冷菜，一面拿出穆夏单交付的资料夹翻看，动手以病毒远端遥控十多公里外的公用电脑，入侵对方於立法院办公室内的笔记型电脑。

    笔记型电脑之後是桌上型电脑，而後是该人自己和助理的手机、家中私人电脑、所住大楼的监视系统、汽车导航……路监以调查对象为中心撒下电子之网，贪婪的搜括目标在主机中、网路上、镜头下、手机内的一举一动。

    这不是轻松的工作，除了考验骇客技巧外，还得一一判断所得资讯的价值，并在发现新人物时思考要不要将对方纳入监视，即使是路监这种老手，也得全神贯注才能胜任。

    当路监搜查到一个段落，放下手喘口气休息时，萤幕角落的电子钟显示的时间为上午五点，日期则b他上回瞄到时多了三号。

    「忙了四十八……不对是将近六十小时。」

    路监伸展臂膀呢喃，困倦感同时冲上脑壳，让上身一歪险些滑下椅子。

    ──不妙，再不找地方休息会出人命。

    他双手扶着桌面，先将工作稍作收尾，再到饮料吧连灌两杯黑咖啡，强撑JiNg神走出网路咖啡厅。

    清晨五点的马路没有多少车辆，路监很快就放弃拦计程车，拖着双脚一步一步朝詹元丞的诊所走，费了半个多小时走到诊所前，眯着眼解除保全和门锁，在打开外门时看见医生贴在内门外的纸条。

    「致路监：请勿在我出国时擅自进入诊所。」

    路监念出纸条上的文字，愣了五六秒才想起对方去欧洲了，强烈的失望顿时涌上心头，倒cH0U一口气按着门板蹲下。

    如果是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蹲着蹲着就睡着了，不过路监无须担心……不，应该说没有这种福利，因为清晨五点到下午三点是他「无论多疲累，只要周围没人就无法入眠」的时段。

    「……站起来，路监，你得在累到走不动前站起来。」

    路监鞭策自己，扶着门板摇摇晃晃地起身，连拍自己的面颊数下，再步下楼梯思索下一步。

    去找当模特儿的高中学弟？以对方近日的拍摄工作看来，人不在台湾的可能X很高；去找作私人管家的大学学长？看在自己奄奄一息的份上，对方应该会同意借床，但他家大少爷恐怕会……

    「叮叮叮！」

    连串铃声截断路监的思绪，他停下脚步往发生处看，与急煞脚踏车的欧巴桑四目相对。

    「少年欸，过马路不看灯号厚！」欧巴桑怒斥，不等路监反应便绕过人离去。

    路监目送欧巴桑骑远，脑中浮现两天前自己被汽车按喇叭的记忆，肩头一抖忍不住笑出来。

    笑声回荡在无人也无车的十字路口，他在大笑中退回人行道，眯着眼靠在电线杆上，期待被自己掀出外遇、劈腿、诈欺或发送黑函事蹟的男nV现身。

    路监的盼望没有实现，经过路口的只有早起扫街的清洁队员，他看着清洁队员走远，视线随对方走过斜对面的连栋公寓，发现先前包围西侧的鹰架已撤除，取而代之的是印有「锄禾」两字的木桶造型招牌，和映着桌椅、模糊人影的玻璃门窗。

    通往公寓的行人号志同时转绿，路监注视规律踏步的小绿人片刻，离开电线杆走过马路。

    他来到木桶招牌下，拉长脖子朝玻璃门内望，长宽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公尺的店面三分之一被柜台圈起，三分之二摆放单sE塑胶桌椅；店内装饰十分简单，刷白的墙面仅以乾稻穗与菜单为饰，再加上放於门口与柜台的兰花盆栽，整T清雅又舒爽。

    「饭团类、粥类、饮料类……这是早餐店？」

    路监盯着菜单轻语，腹部在细看品项时紧缩，在饥饿驱赶下停止探望，直接推开玻璃门进店。

    店中没有顾客也不见店员，路监刚想出声唤人时，店末的兰花布帘先行掀起。

    掀帘的是一名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子，他穿着雪白唐装和围裙，过肩黑发绑成马尾，鼻上架了一副细框眼镜，镜下是一对乌亮的双凤眼，这双眼配上如剪柳眉、瑰sE薄唇，以及右眼下方的哭痣，组成一张俊雅脱俗的脸庞。

    「欢迎光临，请问要内容还是外带？」

    「……」

    「客人？」

    「内……内用。」

    路监罕见地说话结巴，脸sE铁青地盯着男子的双眼──尤其是眼角的黑痣。

    「好的，位子都可以坐，我去拿点菜单过来。」男子走向柜台。

    路监拉开最靠近自己的座位坐下，身T才刚坐定，男子便拿着点菜单和笔过来。

    他低头扫视点菜单，於「饭团类」的格子中看见熟悉却也想都没想过的品项，在好奇与一丝怀念下毫不犹豫的动笔打g，起身把单子与铜板放到柜台交给男子。

    男子微笑说谢，戴上手套准备路监的餐点，片刻後就将摆着糯米饭团的瓷盘送到路监面前。

    路监拿起饭团，拉下外头的塑胶袋咬下一口，首先尝到的是米饭的软甘，随後是浓郁咸香的酱汁，带有绍兴酒、八角、陈皮……诸多香气的酱汁裹着饭粒，以及软而不烂的五花r0U、nEnG脆微酸的笋丝，既刺激间谍的食慾，更猛烈的牵动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