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三幕 (第2/2页)



    热气窜出来，油葱的香味慢慢散开，与冷光灯下的空气交错，竟生出一种暖意。

    我看着她专心摆弄的背影，忽然有种被牵动的感觉。

    「为什麽？」我放下手边的工作，紧跟上前朝她走去追问，想抓住她方才留下的那句话的尾巴。

    「我的天鹅湖在艺术节里共演了七场，你猜有几场是王子最後破除了巫师的魔咒，和白天鹅共度美好的一生的美好结局呀？」她语气轻快，却在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挑衅，好像早就等着看我反应。

    「你会这麽问的话……肯定很少吧，我猜…三场。」我随口回答，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免洗筷。

    「只有一场。」她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吐出答案，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断然，落地有声。

    我一怔，动作僵住，筷子在手里「啪」地折开，木屑细微地散落。

    那声音在工作室里显得格外清脆，彷佛印证了我的惊讶。

    「一场？」我惊讶地反问，手里才刚撕开免洗筷，木片摩擦出细细的声音，像是为她的答案加了一道突兀的背景音。

    她嘴角微微g起，像是带着一点隐秘的自得，淡淡说「因为幸福的结局，想被记住就得稀有。」

    那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她说的不是一句解释，更像某种镌刻在人心深处的规律。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好像很有道理耶。」

    「而且，b起开心的结局，我更喜欢悲剧。」她低头帮我把餐盒推过来，手指轻轻碰到桌缘，发出一声轻响

    「我想也是……」我把筷子cHa进一颗卤蛋里，咬开时咸香在口中漫开，却还是忍不住含糊地问「但那只是故事里吧？不可能现实中也喜欢悲伤的结局吧？」

    她突然抬眼，直直看着我，眼神清澈得像要把话戳进我心里——

    「一百斤悲伤的羽毛，跟一百斤幸福的羽毛，你觉得哪一个b较重？」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一下，愣愣回「是一百斤悲伤的羽毛？」

    她突然抬眼，直直看着我。

    「它们一样重。」话音落下，空气忽然静了下来。

    只有餐盒里汤汁因蒸气翻滚而传来的轻响，像在不动声sE地替她的答案加重份量。

    我沉默了片刻，心里忽然被她牵动。对耶。

    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一把古老的秤，两端分别堆满厚厚的羽毛——

    一侧是悲伤的黑羽，像压着无数夜里的痛哭与失落；另一侧是洁白的羽毛，散发着光，却也因数量过於庞大而显得压抑。

    天秤在空中微微颤动，最後稳稳停在平衡的位置。

    那画面b真得让我呼x1一滞，甚至能感觉到羽毛压下来时带动空气的重量。

    「你是不是在心中也感受了一下这两个的重量，却发现根本没办法想像一百斤羽毛有多重，对吧？」她支着下巴，眼神直盯着我，好像早就看穿了我的脑袋。

    我忍不住笑了笑，点头认可「你这麽一讲，好像没错。刚刚真的有那麽一瞬间，心中浮现一把秤，在掂量着这两个的重量。」

    她嘴角g起一抹几乎看不出的弧度，声音却依旧平静

    「幸福很轻，容易让人忽略，所以即便它和悲伤是一样的重量，大家还是不会先感受到幸福，而是会先感觉到悲伤。」

    「所以即便不在故事里，你还是觉得现实中，悲伤会b幸福多一点？」我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半分认真，半分试探。

    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垂下眼眸，慢慢搅动着汤匙，直到汤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才轻声说「要先有了悲伤，才会知道幸福的重量。」

    那句话落下时，又像是她自己的人生经验被无意间透了出来。

    我的x口微微一震，忍不住笑着岔开话题「那我有多重啊？」

    她终於抬起眼睛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却g出一抹几乎坏心眼的笑「大概……一百斤悲伤。」

    我愣了一下，哭笑不得。

    她明明说的是「悲伤」，语气却轻快得像在撒娇。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或许在她心里，我并不是悲伤的重量，而是让她调侃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