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地涌血泉 (第2/2页)

冰冷无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九十九条人命，九十九个破碎的家庭。你就是个灾星，走到哪里，Si亡就跟到哪里。」

    田野咬着牙，从血水中艰难地迈步，想走到石室中央稍微高一点的地方。但血水粘稠，阻力极大，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挣扎。

    怨魂们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头颅，视线始终锁定在他身上。

    终於，田野走到石室中央相对乾燥的一小块区域——那可能是唯一的「高地」，血Ye暂时没有淹到。

    他喘着气坐下，把剑横在膝上，包袱放在身边。

    安神香已经燃了一半，清苦的烟气在血腥中顽强地坚持着。

    「你们想怎麽样？」田野对着那些怨魂开口，声音在空荡的石室里回响。

    怨魂们沉默。

    然後，最开始的那个双钩怨魂走出人群，趟着血水来到他面前。

    「我们想要解脱，」他说，「但你也得付出代价。」

    「什麽代价？」

    「血债血偿，」另一个怨魂开口，是个老者，须发皆白，x口有个贯穿伤，「你杀了我，就用你的命来偿。」

    「如果我Si了，你们能解脱吗？」田野问。

    怨魂们面面相觑。

    「不能，」一个年轻nV子的声音响起——田野不记得杀过nV人，但剑记得，那是某个被他杀Si的杀手的meimei，因兄长之Si悲愤而亡，怨念也附在了剑上，「你Si了，剑会找下一个主人，我们还是被困在里面，看着更多人被杀，积累更多怨魂。」

    「那你们想要什麽？」

    「我们要你掌控这把剑，」双钩怨魂说，「不是被剑控制，是真正的掌控。然後，用这把剑去做该做的事。」

    「什麽是该做的事？」

    怨魂们又不说话了。

    田野等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这些怨魂被困在剑中，只有怨恨和不甘，没有清晰的意识。剑狱的怨气激发了他们，让他们显现，但他们的本质还是混乱的。

    「我会掌控这把剑，」田野对着所有怨魂说，「我会阻止它再杀无辜之人。这是我能给你们的承诺。」

    怨魂们SaO动起来。

    「承诺？空话！」

    「你凭什麽保证？」

    「你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田野站起身，血水哗啦作响。他拔出墨杀——不是要战斗，只是将剑举在面前。

    乌黑的剑身在安神香的微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就凭我站在这里，」田野说，「就凭我没有发疯，没有崩溃，还在跟你们说话。就凭我明知道进来可能会Si，还是进来了。」

    他环视那些怨魂：「你们恨我，我理解。但恨解决不了问题。如果你们真想解脱，就别再折磨我，让我专心对抗剑本身的凶X。等我掌控了剑，我会想办法超度你们。」

    怨魂们安静了。

    血水不再上涨。

    良久，双钩怨魂缓缓点头：「记住你的承诺。」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淡去，融回血水之中。

    一个接一个，怨魂们纷纷消散。

    血水也开始退去，像cHa0汐般迅速消退，露出原本的石板地面。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淡去，最後只剩下安神香清苦的气息。

    田野松了口气，缓缓坐下。

    安神香燃到了尽头，最後一点火光熄灭。

    黑暗重新降临。

    但这次的黑暗，似乎不那麽压抑了。

    田野把剑归鞘，重新打坐。

    那些声音还在脑中低语，但不再尖锐，更像背景里的杂音。

    「你过关了，」书生的声音说，「第一夜的血怨考验，你守住了本心，还跟怨魂达成了约定。不容易。」

    「这只是开始，对吧？」田野问。

    「对，」粗犷男声接话，「明天晚上，是恐惧。你会看到你最怕的东西。」

    「後天是慾望，你最想要的东西。」nV人声音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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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後天是愤怒……」

    声音渐渐低下去，田野不再理会。

    他盘腿坐好，进入深层的定念状态。

    这一次，他真正感觉到了「无念」的边缘——念头如云飘过，他不追随，不抗拒，只是觉知。

    时间在这种状态下变得模糊。

    也许过了一个时辰，也许过了三个时辰，田野感觉到疲惫袭来。他不敢躺下，就维持打坐的姿势，让身T进入休息状态，意识保持一丝清明。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了新的声音。

    不是怨魂，也不是那些低语。

    是剑鸣。

    墨杀在鞘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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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以往那种饥渴的鸣响，而是一种……回应。

    彷佛剑中的某个东西，听懂了他刚才对怨魂说的话。

    田野睁开眼，在黑暗中m0了m0剑柄。

    冰冷依旧，但似乎少了些刺骨的寒意。

    「你也想解脱吗？」他轻声问。

    剑又鸣了一声，很轻，像叹息。

    田野不再说话，重新闭眼。

    第一夜，度过了。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