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与新任务 (第1/1页)

    和贝阿朵的约定并没有实现，迟滞许久的信息终于送到了该送到的人手中。

    温也看着那个白色为底、涂的花红柳绿的傩神面具，问洛辛：

    “送来的人已经走了吗？”

    “已经走了，确定是楚家的人，另外，首席，楚峥也不见了。”

    “知道了。”

    温也面上看不出异常，照常安排下去，等洛辛退下去后，才松开了手，那可怖滑稽的面具上有几道爪印，像是什么动物抓咬过，但被他捏碎了一角，面具上大的过分的眼睛空洞地盯着他，本来应是用来扮演沟通神明的东西，却沾染了一丝邪性。

    温也冷笑一声，把面具揣进怀里。温思出事的时候他在几千公里外的广西捞人，等他赶回去，得到的遗物中就有类似的面具。

    温也很确定自己的弟弟和自己一样根正苗红热爱生活，没什么加入邪教的兴趣爱好，这面具更像是一种象征，或者是挑衅。

    那个带回失控的哨兵的任务本来应该是他去的，温思在休假，但广西一处山里据说发现前叛逃首席戚行轶的行踪，温思知道后主动提出他替他哥去，勾着他脖子、笑嘻嘻地敲诈他哥：

    “回来记得给我多批点假，我约了陆医生去新开的那个环球乐园玩来着，vip门票记得给我报销。”

    温思是替他出的事。也许本来该死的会是他。

    这个想法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温也难以入眠，自虐一般的工作、训练，模拟机上的数值被他刷新了一次又一次，没人敢劝他也没人能劝，最后是他的准“弟夫”陆临渊看不下去，温也对他有愧疚，在他面前有一丝松懈，被他抓住机会，快准狠地给他打了一针安定，才勉强让他睡了五个小时。

    与失去弟弟痛苦万分的温也不同，陆临渊看起来很正常，正常上班，正常工作，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精密的好像机器人。

    温思作为向导，热烈地追求中央塔着名冰美人哨兵陆临渊的事大家都知道，但温思死后，陆临渊的表现也一如既往地淡漠，众人私下觉得陆临渊实在是难以感动，甚至有人开玩笑说陆医生其实是仿生人吧，那种人工智能，最近很流行的题材。

    温也知道他们两个感情其实已经差不多了，就差一个正式的表白和结合申请，因此对陆临渊抱着一份深刻的愧疚，好像是他抢走了陆临渊的爱人。

    但陆临渊自始至终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难听的话，诸如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或者让他把温思还给他。

    他就像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在旁观温也彻夜痛苦后，给他打了一针安定，说：

    “你需要休息。”

    那时候温也第一次敢看陆临渊的眼睛，那双被温思夸了无数遍的、漂亮的如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被厚厚的冰尘封之下的、是跟他相同的、浓厚的痛苦和思念。

    他们都失去了重要的人。

    出发前，艾加来找他，当时温也站在中央塔最高层，极目远眺，所有风景尽收眼底。华北塔的指挥官在后面看了很久，久到温也回头问他：

    “以为我会跳下去？”

    他才从阴影中走出来，收紧了抱着温也的手，很轻地摇头，那头微微打卷的、毛绒绒的脑袋蹭得温也有点痒：

    “......你不会。”

    只是看着你的背影，觉得你像一阵风，并不会为人任何人停留。

    这话艾加没有说出口，事实上除他以外，很多人对温也都有这个认知。他是在是个外热内冷的家伙，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把他捂成表里如一。

    “其实我以前想过，把中央塔改成跳楼机，那会新联邦刚建立，穷的要死，这里本来就很高，开放给普通市民当游乐园也挺好，结果戚行轶死活不同意，说觉得无聊他可以陪着我一起跳，但绝对不能开放给民众。”

    “当时我不理解，现在我有时候会想，或许他是对的。”

    温也的语气很轻松，就像说起一个老朋友，艾加看着他的眼睛，他发现里面全是坦然，他脑中有一个猜想，但并不急于现在就说出来。

    “明天回华北？”

    “嗯。”

    “可能来不及送你了，”温也语气温和，带着浅淡的笑，他连指使人干活的时候都如此坦荡，“之前拜托你查的事——”

    唇被不甚温柔地堵住，亲吻、舔舐、掠夺呼吸，哨兵该死的体能优势在这会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干净清香的气息萦绕在鼻端、被哨兵深深的吸入，他稍微一睁眼，看到的不是温也长而卷的睫毛，就是白皙的脸，温也很专注地仰头被他吻着，细密地睫毛微微颤动，环抱着他的手臂也在慢慢收紧。

    “一有消息我会马上告诉你。”

    温也唇上被亲的水淋淋的，看起来相当好欺负：

    “......注意安全。”

    简短的话语下，艾加察觉到了一点暗流之下涌动的黑暗，他知道温也并不需要他的保护，但他仍旧想要保护他。

    副官又一次催促他出发，艾加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温也，轻声用维语说了一句话。

    温也没听清，他正在听温思说话，只是似有所感，侧着头冲着艾加一笑，那笑实在太漂亮了，像是寒冬结束时初春的第一支绽放的我春花，华北塔的指挥官感觉自己心尖跟着颤了颤。

    他又默念了一遍，登上回去的车队时，还看着那座高高的白塔。

    那句维语翻译过来是愿我的心上人平安。

    两周后，忙了许久、正在华北塔审讯几个人口贩子的艾加接到一条秘密消息：

    中央塔首席温也在湘西失踪，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