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前尘新梦上（1） (第1/1页)

    端着一只大碗的玛丽安看了看自己的前後，确认走廊里没人，便推开了一扇门。

    「玛丽安，你来了！」没等进门的玛丽安把门关上，房里窗边的男孩就高兴地打招呼道。

    「嘘！」玛丽安关上门，把手指竖在嘴唇前面，「小声点，塞西尔少爷。」

    「紧张什麽？你来我这里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银sE短发的少年眨巴眨巴金sE的眼睛，「只有我们俩的时候叫我塞西尔。」

    「因为今天带了外面的东西来，所以不能被别人看见。」

    「是什麽？」男孩从窗边走到玛丽安这里。

    玛丽安递出了大碗。

    「是树莓！」男孩接过碗，抓起一把就往嘴里送。

    「能不能吃慢点儿？我可走了好远，采了好久。」至於从山坡上摔下来这件事，玛丽安觉得就不和塞西尔说了。

    「好罢。一下子全吃完是太可惜了。」塞西尔说话时露出了被树莓染红的牙齿，说罢又伸向碗里，这回只拿出来一颗，扔到嘴里，抿起嘴让果汁慢慢从舌尖滋润到喉头。

    坐到自己的大床上，塞西尔一颗接一颗地品味着来自郊野的美味。

    玛丽安则站在一边，微笑着看向塞西尔。

    塞西尔突然停下手，叹了口气。

    「怎麽了？已经吃完了？」玛丽安看了一眼大碗问道。

    塞西尔摇摇头。

    「那是为什麽叹气？能告诉我吗？」

    塞西尔拍拍床，示意玛丽安坐到自己身边。

    玛丽安小步走到床边，坐在了塞西尔脚边的地上。

    塞西尔索X也从床上下来，坐到玛丽安边上，说道：「启明仪式是什麽样子？会不会痛？」

    「就算痛你也不能哭不能叫，不能给待晴堡伯爵家丢脸。」

    「我才不会哭！」塞西尔生气地拍了一下碗，然後小声说，「但是我讨厌痛。」

    「放心吧，不会痛的。」玛丽安安慰塞西尔道。

    「不会痛就好。」塞西尔还是没安下心，马上又提出一连串问题，「圣书字难学吗？JiNg灵很烦人吧？碰到很吓人的幽魂怎麽办？」

    「我一个平民使nV哪知道这些。洗礼之前你没见过幽魂吗？」

    「我只记得我看到圣书字以後就被带去洗礼了。」

    「我也不记得洗礼之前的事情了。」玛丽安指了指塞西尔手里的碗，「怎麽不吃了？」

    「不记得？那你说启明仪式不痛也一定是哄我的。」塞西尔又把一颗树莓放进嘴里後，皱起了眉头，「好酸！」

    「别这麽挑剔。等天再冷下去，你想吃树莓也摘不到了。」

    塞西尔接着吃了几颗树莓，又停下了手，问道：「启明以後我就能从城堡出去了吗？」

    「也许吧。」

    「你真开心，想出去的时候就能出去。」

    「我是……公事外出。」玛丽安心虚地移开了本来落在塞西尔身上的视线。

    「希望启明以後会不一样。」塞西尔直gg地看着房门，好像要让视线穿过房门，再经过曲折的走廊，一直落到他从未踏足过的城堡之外。

    把碗送回厨房的玛丽安被差遣去打水，便提着木桶往城堡的庭院走去。

    「……没能到城外为您接风，实在是非常抱歉。」

    「没关系。赫尔曼总管公事繁忙嘛。我现在也顺利进到城堡了，来不来迎接没区别。」

    玛丽安听到总管赫尔曼和另一个耳熟的nV声越来越近，赶紧靠墙边站好，低下头，等待他们通过。

    「伯爵大人现在在城堡里吗？」

    「伯爵大人才是真的公务繁忙。您放心，启明仪式前总是有机会见到他的。」赫尔曼的声音格外谦卑温顺，玛丽安甚至觉得陌生了起来。

    另一个人的脚步在玛丽安眼前停了下来。

    她弯下腰，脸凑近玛丽安。

    玛丽安吓了一跳，差点没喊出声。和赫尔曼对话的正是才和玛丽安告别的雅嘉。

    玛丽安抬起头，拼命给雅嘉使眼sE，要是被赫尔曼知道她偷溜出去采树莓，事情就麻烦了。

    「谁让你抬起头的！」赫尔曼冲着玛丽安训斥道，然後声音又变得温顺，前後简直不像一个人，「这个使nV碍到您了？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没有碍到我。」雅嘉直起身子，依旧盯着玛丽安，「我只是觉得……」

    玛丽安重新低下头，放在身前的手左右微微摆动，希望雅嘉能注意到这个暗示。不管雅嘉是要感谢玛丽安给她带路，还是要怪玛丽安让她买了那袋保不准要吃坏肚子的葡萄乾，现在都不是时候。

    「我只是觉得，这个小nV孩挺漂亮的。」

    玛丽安觉得雅嘉又在捉弄自己了。

    「那不如，」赫尔曼反应很快，「就让她照顾您的起居？」

    「照顾倒是不用。不过让她跟着我吧，有个熟悉待晴堡的人在身边凡事都方便一些。」雅嘉向赫尔曼伸出手，「就不劳烦赫尔曼总管陪我这个闲人了。」

    「那我就先告退了。」赫尔曼作势要握雅嘉的手。

    雅嘉让赫尔曼抓了个空，说道：「我是想要回我的绳契。」

    「是，是。」赫尔曼把腰带上的绳契解下来，还给雅嘉。

    雅嘉拍拍玛丽安的後背，转身把赫尔曼晾在後面，同玛丽安一起往回廊的另一头走去。

    「我们现在去哪儿？」雅嘉问。

    「我本来是要打水去厨房的。」

    「那就先去打水吧。你到哪里，我都跟着。」

    赫尔曼还在身後不远处，玛丽安没法回敬雅嘉的捉弄，憋得怪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