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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醒来前，医师有来问我……」他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上传来，「问你是不是遭到家暴？」

    我慢慢放开拉着他的手，离开他怀里，仰头对上他的视线。

    「要开验伤单吗？」

    「咦？」

    「申请保护令啊，你难道还想这样下去？下次就真的被打Si了。」

    我一阵茫然：「可是，她是我妈……」

    他又叹：「看来你还没被打醒，果然不是普通的大白痴。」语落，他离开椅子，「你弟等等就回来了，他有打电话给你爸，所以应该会马上过来，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你要走了？」

    我紧张的语气，让他头一偏，随即笑问：「g麽？舍不得我喔？」

    「不是，我……」我的脸微微发热，用小到不能再小的音量开口：「我只是……很害怕。」

    「害怕？怕会有妖魔鬼怪跑出来吗？」他打趣道。

    「我……做了一个梦。」我低垂着眸，嗫嚅，「我梦到你，还有阿嬷，你的爸爸、mama，我梦到你们离开，我找不到你们，无论怎麽叫，都没有人回答我。」一GU酸楚袭上鼻腔，「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怕你又像以前那样，突然就不见了……」

    梁少桓沉默，他眼里原先的玩笑意味消失，只剩下一张木然的脸。

    他凝睇着我，问：「你g麽要在乎？」

    「咦？」

    「我家人，还有以前的事，为什麽要惦记到现在？忘掉不就好了？」

    忘掉？

    「既然以前的事让你那麽痛苦，那从现在起，就全部忘掉，一点也不要记得，更不要把它当宝贝珍惜。如果你是因为内疚，觉得对不起我们，那也不必了，就当你从没认识过我们，继续过你的日子就行了。」

    他的话让我的思绪停滞，我连忙摇头，焦急的说：「梁少桓，不是，不是这样，我的意思是——」

    「予涵！」爸爸快步进到病房里，他手提公事包，身上还穿着西装，似乎是直接从公司赶来的，而予凡就在他身後。

    见我伤痕累累，爸爸眉头深锁，不敢置信：「怎麽……会打成这个样子？」

    「爸，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我说。

    他重重一叹，眼神充满心疼，伸手m0m0我的头，接着注意到梁少桓：「你是……」

    「他是姊的同学，是他把姊送到医院的。」予凡说。

    「喔，这样啊？」爸感激的对梁少桓微笑，「同学，谢谢你！」

    梁少桓微微颔首，然後目光落向我：「那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我怔怔的目送他离开，眼眶依然是热的。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他坦白我真正的心意，没想到他会如此答覆我。

    他的语意虽然透露了原谅，我却不觉得如释重负，反而更加悲伤难受，彷佛整颗心都被紧紧勒住，痛得无法喘息。

    由於这次伤势过重，医生建议我住院观察一两天，确定没问题再回家。

    我其实松了一口气，因为直到现在，我还不太敢面对mama，我进医院後，她不曾来探望过我，我知道她并不会觉得愧疚，就算在家里她不打我，也会毫不留情的继续用言语伤害我。

    得知我的状况，柏轩跟明馨都来探望我，看到我身上无处不是伤，柏轩惊讶到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太夸张了吧？就为了这原因把你打成这样，你爸跟你弟都没有阻止吗？」

    「你别怪他们，我爸昨天加班，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他在公司收到予凡的通知马上就赶来了。而且多亏予凡，要不是他刚好回家，我现在应该不只是这样而已。」我苦笑。

    「可是真的太过分了，那是你花好多时间画的，居然就这样撕掉！」明馨的眼眶始终红着。

    「抱歉，让你们担心。虽然画没了，但这次，我终於对我妈说出真心话了。」我微笑。

    「你已经跟你妈说想考美术系了？」柏轩眨眨眼。

    「我还没说，不过我已经明确告诉她，我只想画画，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心意。」

    「予涵学姊，不管你做什麽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明馨朗声说。

    「我也是，既然都挺身反抗了，就朝你的目标走吧。」

    「谢谢。」我感到欣慰，然後目光扫过他们身旁，「对了，念蓉没来吗？」

    「没有，她原本也想跟我们一起来看你，可是家里临时有事，只好先回家。」柏轩笑笑，背起书包，「好了，那就不打扰你休养喽，我们在学校等你回来。」

    「你要好好休息喔。」明馨紧握我的手。

    「嗯，谢谢你们来看我。」

    他们离开後，我坐在床上，不自觉发起呆来。

    经过昨日，梁少桓没有再来医院看我了，我原本想找机会问柏轩，但明馨在场，我不好开口，而且柏轩什麽也没提，似乎并不知道昨天送我来医院的人就是梁少桓。

    我一直以为，梁少桓从来没有原谅我，所以才会不时说出一些像是在报复、刺激我的话，直到昨天他对我说那些话时，他眼里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只有认真，好像真的希望我把所有事情通通忘记。

    我是想忘，有好几次，我真的很想忘记，但矛盾的是，我发现自己宁可继续听梁少桓为从前的事狠狠讥讽我，也不想听见他这麽说。

    那b听他责骂我，还更令我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