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依心而行 (第2/2页)

陌无殇看着院中堆成小山的药箱，无奈长叹：「这凉儿什麽时候招惹上这尊大神了……」既推不掉，又敷衍不得，当真令人头疼。

    恰好此时，昕紫自药铺归来，见得霄璈雪离去的背影，心下一怔，忙问路过厮役：「这是谁来了？」

    「回昕姑娘，是璈雪公主来了，说是听闻小姐病了，特来探望。」

    昕紫脸sE顿时一僵，「璈雪公主？」

    厮役未察觉异样，自顾说道：「大人也觉诧异，却不好拒绝，便让人引她去了小姐院中。」

    昕紫心头大急，直跺脚：「糟了！公主知道从前的事！若是她开口，小姐恐怕就会想起来！」说罢，将手中药材与药方塞与厮役，匆匆交代几句，拔腿便奔去寻陌无殇。

    陌无殇正转身yu回房，忽听昕紫气喘吁吁地喊：「大人！不能让公主去见小姐！」

    他停住脚步，回头蹙眉：「为何不能？」

    昕紫压下焦急，急声道：「我们回煦都时，公主亦同行，从蛰城至颻西一路皆在一处。公主不仅知道小姐与禹殿主的情意……甚至那段情感进展，还与她有几分牵连……」

    陌无殇脸sE骤沉。显然他并不知此事。

    昕紫闭了闭眼——她以为少司yAn会事无钜细地全部交代的啊！

    怎会知道，少司yAn偏偏没有提及霄璈雪！

    陌无殇沉声唤道：「少司！」

    声落，一道身影瞬现眼前。

    「大人。」少司yAn屈膝低头，等待着陌无殇续言。

    陌无殇眉目间透着凝肃，问道：「为何不曾说璈雪公主的事？」

    面具下，漠然的眸底闪过一丝困惑，少司yAn语气平淡地答：「属下以为，无需特别提及。」

    陌无殇沉Y片刻，叹道：「罢了，是老夫说得不够明白。」

    他知少司yAn不通人情，凡事只论轻重。霄璈雪虽贵为公主，却未牵涉权势，自然被其归入无关要务。

    而後面的情形，陌无殇除了交代昕紫，并未与少司yAn言过。之所以未言，也是因为想着少司yAn不懂得这些，左右少司yAn不常和陌凉在一块，也向来是个话少的，便觉得无须特别阐明这事。

    ——岂料会出这岔子。

    捏了捏眉心，陌无殇摆摆手，朝着昕紫道：「你快回小姐房中吧，璈雪公主刁蛮，却是个聪慧的，你多少给她些暗示，她应能明白。」

    昕紫皱着眉，仍是担忧，「可只怕公主也会有疑问，倘若公主问起……」

    陌无殇平静道：「想是不会的，她身为嫡公主，看惯人之心机，自能衡量轻重。」

    见陌无殇颇为笃定，昕紫故将心中担忧搁置，暂且不去想这些後话，略略欠身施礼後就离开了。

    陌无殇看着眼前这名一手教养的魍魉，神sE复杂：「老夫曾教你，魍魉当决断果绝，不掺情感，可你可还记得为何如此？」

    少司yAn答：「人在暗处，行差踏错，便是Si路。」

    陌无殇道：「可如今灵霄风雨将至，陌府再难独善其身，往後变数更多，须你自行判断取舍。或许有一日，无需老夫之令，你也能依心而行。」

    少司yAn未答，只垂首静默。

    从前他行事，只为保护陌府与主子。谁会威胁他们，便断其生路。其他事，他不懂。

    陌无殇望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心中微叹：少司yAn是理想的魍魉，却不是完整的人。偶尔，他也希望这孩子能感受些常人的情感。

    陌凉一直以为陌无殇不曾发觉她私下里偷偷让少司yAn告诉一些城中八卦。其实陌无殇是知道的，只不过是默许罢了。

    「你心足够沉静，凭你本心所判，多半也不会错。」毕竟是自己从小培养到大的孩子，更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魍魉皆有绝对的忠诚，陌无殇亦给予绝对的信任。

    少司yAn默默良久，听见此话，复片刻抬了眼，而後又冷淡地垂落，只轻轻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