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二 祭品 二 巫女与骑士 (第3/3页)

，穿着外出服的骑士从房子里匆忙跑了出来。

    巫女大脑空白，想，是不是离开当作没见到更好？

    怎知骑士直直冲向她，隔着院门一把握住巫女的双肩，神情从未见过地惶急：“你总算回来了！我正准备去找你。”

    巫女愣愣的：“……对不起。”

    骑士顿了顿，失笑放开她：“不用道歉。”他迅速整理好情绪，打开门把人拉进来，“抱歉，我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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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女摇头，还未说话，忽然骑士凑近，皱眉嗅了一下。她慌张一退，怕身上的气味不好闻，骑士却问：“您受伤了？有血腥味。”上下打量她，又说，“走路不方便？”

    “没有。”巫女退了半步，“只是累了。有点小擦伤，不妨事。”

    骑士当然不信，却看巫女作势要逃，刚一步踏出去人就歪了一歪，无奈地拉住她：“小心。我不问了。先把篮子给我好吗？”

    巫女确实累得厉害，也想让他离自己远些，便没有推辞，把背篮卸下交给他：“请帮我放到后院，谢谢。”

    后院有间上锁的独立矮房，骑士知道那是巫女的炼药房：“好的，放在屋檐下可以吗？”

    巫女点头，快步走进了房子。

    骑士目送他微晃的雪白背影消失，轻轻呼出口气。

    辛苦采集的草药须趁新鲜抓紧处理，巫女只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一头埋进了炼药房。炼药房烟雾蒸腾弥漫，骑士远远透过窗盯着她朦胧的身影，觉得总算符合传说中的巫女形象了，这么想着忍不住笑。

    忙忙碌碌半个月后的清晨，巫女提着竹篮迎上骑士的视线：“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

    骑士早有预料，甚至等着这一日，闻言问：“要骑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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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女摇头：“太招摇了，我也不太会骑。”

    骑士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好。那路上小心。”

    “嗯。”巫女应声，期待地等了片刻，却没等到他的下一句话。

    骑士像是疑惑她为什么不动，替她拉开门：“天气很好，适合出行。”

    巫女顿了顿，没再表示什么，转身默默离开。

    待她走远，骑士也转身，三步并两步跑回房间。

    皇城热闹如昔。

    卖药女的生意红火如昔。

    卖药女的冷淡礼貌亦如昔。

    只是认识她的老客人今天都能看出她平静外表下的颓丧和心不在焉。有热心肠的姨婶叔伯同她搭讪，可是什么都没能问出来，被她眼神冰冷地一瞧不敢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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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篮药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近中午支开摊子，午后不久便卖了个干净。她收拾东西站起，一时却很迷惘。

    若是以往……以往卖完药有很多愉快的事情要去做，要去皇宫外看卫兵交接班，要去逛书店，要去……

    一双手臂蓦地从背后伸出，利落地搂上了巫女的腰。

    巫女反应不及被抱了个满怀，一惊之下手肘猛然向后击去，却被轻巧地一握一托卸了力：“抓到现行犯。”含笑的声音响在耳边，“今天没有花？以前是只为我带的吗？”

    湿暖呼吸抚过耳廓，轻佻又温柔。

    巫女僵在背后的登徒子怀里，一句话都说不出，雪白的耳尖红成了蔷薇花瓣。

    骑士食指虚点巫女围巾掩盖下的喉结：“我来接你回家。”

    空荡的心胀满。

    没人会知道，英俊勇敢的骑士只凭这一句话，就能带走美丽神秘的巫女。

    骑士低笑放开手，提起篮子牵着人离开：“抱歉走出了房子。会原谅我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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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然。但巫女不甘心说出口，抿唇垂下眼。

    骑士也没再说什么，攥紧了他的手等着人搭理自己。

    默默走了好久，巫女终于问：“全都知道？”

    “并不全都。”骑士认真回答，“知道来看我换班的药贩姑娘、例行巡视站在皇宫外的卖花女孩、每月在书店掐表与我擦肩而过的绅士，其实都是漂亮可爱的巫女小姐。”

    巫女笑：“没听说过我又老又丑吗？”

    骑士不满：“是我见过你还是胡编乱造的人见过你？”

    巫女也紧了紧和他相握的手：“……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都是你，是在接到那封信以后。”骑士带他拐进一条小巷，“因为信纸有和他们、和你身上一样的草药味，很特别，很好闻，我很喜欢。”

    巫女如在梦中：“就不怕我……”

    “怕什么？”骑士笑，“我迫不及待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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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女摸了摸鬓边：“所以最后那天的花，你是故意的？”

    骑士礼貌道：“我不会对别人做那种事。”

    小巷尽头栓着一匹马，在他们走近时跺了跺蹄子，是骑士以往不常骑的红月。骑士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向巫女伸出手。巫女握住了，被一把拉起稳稳坐在了他身前。

    骑士护牢怀里的人，嘴唇擦过他额头：“回家了。”

    甩上大门的“砰”一声就像剧烈而急迫的心跳。骑士返身将巫女压在墙上困在臂间，顶着鼻尖与他四目相对：“让我看看你的真面貌。”

    暗红双瞳里欲望沉沉，一扫先前的克己复礼。巫女长睫颤抖，几乎要逃，却拒绝不了：“……好。”

    骑士亲在他眼角：“快点，我等不及要吻你了。”

    巫女上楼回房，骑士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靠在壁炉边慢慢啜饮。

    隔着楼梯，一个怕时间太快，一个怕时间太慢。

    陌生而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时，骑士放下酒杯直起身，此生第一次，移不开视线挪不动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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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女慢慢走下楼梯。男青年简单换了衬衣长裤，白皙脸庞漂亮得难以理喻，淡金色的发丝微卷，在不充足的光照下仍旧闪闪发光，翠绿双眸比最通透的宝石更清澈明亮，领口微敞露出优美的脖颈、喉结和锁骨，修长的腿迈动直至停在骑士面前。

    骑士扶额：“你……”

    巫女误会了他的意思：“我母亲是巫女，我跟着她从小住在山里，偶尔做药拿去卖，五岁的时候她死了。我一个人，不知道其他能用什么方式生活。外面对巫女的说法让我很不安，所以出门才会换副模样……”

    骑士没等他说完，一手揽他纤腰把整个人拖进怀里，五指插入顺滑发丝，低头贴住绵柔双唇。

    先是轻缓的啮咬，接着细细舔过一遍，在对方呼吸无措的时候趁虚而入，缠上了软舌再不肯放。巫女伸臂搂紧他颈项，尝到酒香弥漫，共同沉醉。

    肌肤相贴，气息相融，连痛楚都愉悦。传说中的凶恶巫女吃掉了他朝思暮想的祭品。

    晨光透过窗帘，鸟鸣婉转。巫女磨蹭着环绕他的温暖，收获眉心一个亲吻。

    接着额头、鬓角、脸颊、耳垂、发顶……连绵不绝的亲吻落下，是倾诉不尽的爱意。

    巫女静静睁开眼，嗓音放松而沙哑：“我喜欢你。”

    骑士抬手梳过他散乱的金发，目光温柔含笑：“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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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很久以后，骑士和巫女仍然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