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 (第1/2页)

    三个月前—

    大卫在父母经营的中式超商二楼处起身，透着单面玻璃窗眺望楼下来来去去的顾客。他自大学毕业已过了两年。毕业後在家中蹲坐，不知未来到底想做何事时，他被父母命令前来超市帮忙。

    简单的簿记是给予於他的职位。他并非真心喜Ai，也未打算继承父母事业，但在他们劝导下，他以此工作当成将来事业跳板，一做便做了一年。叹口气，他目光无神地注视着楼下流动的人群。

    中超内最近装修完毕，从前Si白日光灯换成了温馨柔和灯光，地面则铺上了略添高级感的树脂地板。原狭窄走道拓宽了些，超市内换气系统也升了级，将各式令人不甚愉快的鱼腥闲杂气味尽力压制。超市重新开幕後的反馈是正面的，顾客量大增，使得他有时在周六上午也需加班。

    人生还那麽漫长，他却想不出自己该做什麽，如何能丰富自己生活。参加了一次又一次社交活动，只令他深觉空虚。他也许认识许多人，如今却仍无一名能交心的挚友。

    一种身未老心先衰的无力感令他沮丧。眼见身旁几位已熟识多年的友人在高中毕业一一各奔前程後，他便越觉得自己被困住了，困在这一层半的超市内虚度人生。

    眼角，一名身穿墨绿sE夹克的年轻男人x1引了他视缐。大卫凑近，手掌附上冰冷玻璃，目不转睛地目视那名男人。

    不久後，他移开目光，自嘲地咧嘴一笑。他怎发了神经，以爲艾l还会如当年般穿同样墨绿sE夹克？

    「根本不像，我到底在想什麽？」大卫轻声吐出，眼底浮现落寞。

    身穿墨绿sE夹克，稚nEnG模样的的艾l闪入大卫脑海。

    十五岁，在那半大不小的年纪，b他大了足足五个月有余的艾l却已考取练习驾照。在一次寻求艾l带他前往购物中心时，便看见艾l拿起件符合当时cHa0流的墨绿sE夹克。

    「艾l，你眼光不错哦，这夹克够帅！」他当时是和艾l这麽説的，无意间将学来讨nV孩子欢心的言语用在男孩身上。

    「真的吗？我看第一眼就喜欢了……不过价格满贵的。算了，我也很少花零用钱，买！」男孩兴奋回答，面容泛起红晕。

    「真的啊！我早就叫你穿衣服要跟上cHa0流，这样才能让nV孩子喜欢！」大卫挥手，不以爲意回道。

    从此，那墨绿sE夹克便经常出现於艾l身上。

    他与艾l刚搬来美国便相识了。两人自同个国家移民至此，上同所初中，也在家世背景，或那时只懂字母的英文底子条件上全数相仿，立刻成了惺惺相惜的好友。他许多搬来美国後的欢乐回忆，皆有艾l影子。

    唯一不相吻合的，即为X格。他天生开朗，情绪外放，是个会以破英文，外加b手画脚表达意念之人。艾l则有些胆怯，因语言不通，更常在他人面前保持沉默，唯有在和说中文的同学面前，才较爲健谈。

    一阵嘈杂的超市优惠广播将大卫自回忆中拉出。他转身，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坐下，瞪着眼前的电脑萤幕，犹豫地点开了许多社交网站，想藉着旁人关系，试图寻找艾l近况。回忆，慢慢地再度侵袭他……

    两人升上高一时，随着新旧学生的拼凑，他们社交世界也更爲广大。当时留学生圈内更分化成了几个小团T，主要以说同样语言的学生凑在一块。

    个X活泼的他，不但在华人小团T中吃香，连在其他亚洲团T中也颇受欢迎。情窦初开的青春期间，他更是因端正外表而x1引了不少nV留学生，和她们眉来眼去，打情駡俏。

    而自初中起陪伴他成长的艾l在相b之下，便是个不起眼的存在。艾l外形平庸，顾虑也太多，説起英文来时极端在意腔调，和文法正确X，较少言寡语，所以b起朋友，更如他跟班。然而他那时并不在意，甚至将此作爲自己在留学生圈内的地位而感到自豪。他将艾l带在身边，两人依旧是最要好的兄弟。

    周末时轮流在对方家中过夜，已成了他们惯例。有时，两人玩电动玩至三更半夜，有时，他们早早关灯，在房里播放电视观看闲聊，伴随电视中发出的声响入睡。那儿时的陪伴就算现今令他回想起，依旧令他心情愉悦。

    後来，他的目光移向可人nV孩们。虽他执意拉着艾l与他和nV孩们社交，却了解男孩并未对那些nV孩们产生兴趣。

    「你今天怎麽了？她们超可Ai的，有些也说中文，你怎麽一句话都不坑？」他疑惑问道。

    「拜托，她们都是喜欢你的妹子，你还没挑之前我怎麽敢动手啊？」艾l蹬了他一眼，以在他人面前少有的幽默打趣道。

    哈哈大笑，他搂住了男孩肩头，直言：「你喜欢哪个nV孩子就跟我说，我绝对不接近。我这人底线就是绝对不碰兄弟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