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她在崩坏，而我被留下来 (第1/1页)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画面黑掉之後，世界没有立刻回来。

    不是停电。

    不是当机。

    而是一种很诡异的「等待」。

    像是所有东西都在等某个结果被确定。

    镜子里的裂痕没有消失，反而慢慢扩大。

    裂痕不是随机的，它们沿着她的轮廓蔓延。

    她站在里面。

    不再完整。

    脸还是我的脸，

    但表情开始卡住，像一段被重复播放到坏掉的片段。

    她张嘴，却没有声音。

    不是被消音。

    而是——

    她已经没有被听的必要。

    我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恶心。

    不是因为她的样子。

    而是因为我知道——

    如果我什麽都不做，那个位置本来就是要给她的。

    墙上的萤幕自己亮了一下。

    不是直播。

    是数据页面。

    观看人数、停留时间、情绪反应曲线。

    一条一条跳出来。

    最後停在一行字上。

    【稳定度不足】

    我喉咙发乾。

    她看到了。

    她第一次，真正露出恐惧。

    她拍打镜面。

    不是求救。

    是抗议。

    像一个突然发现自己被淘汰的产品。

    「不对……」她终於发出声音，断断续续，「我……b你……」

    我没有走近。

    我知道，只要我靠近，

    只要我表现出一点想留下来的样子，

    镜头就会重新评估我。

    而那不是我想要的。

    她开始碎裂。

    不是整个爆开。

    是一块一块地，掉。

    记忆先掉下来。

    我看到一些画面，像垃圾档案一样滑过地面——

    她替我回讯息的夜晚、

    她坐在镜头前的平静、

    她被喜欢时那种确定的安全感。

    那些不是邪恶的东西。

    甚至可以说，很温柔。

    「我只是……想留下来。」她看着我，声音发抖。

    那句话，和我曾经说过的一模一样。

    我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我的敌人。

    她是我被培养出来的替代方案。

    「我知道。」我说。

    这是我第一次，真心对她说话。

    她的表情一瞬间松动。

    下一秒。

    镜子里的画面被拉扯。

    不是破裂。

    是被拖走。

    像是某个看不见的手，

    把她往一个没有画面的地方拽。

    她尖叫。

    不是声音。

    是画面震动。

    萤幕开始疯狂闪烁。

    【修正失败】

    【尝试重新配置】

    【请勿g扰】

    我被一道光扫过。

    不是痛。

    是检测。

    我闭上眼。

    没有迎合。

    没有抵抗。

    我只是站着。

    当我再睁开眼时——

    镜子不见了。

    房间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电脑关着。

    灯亮着。

    墙上只剩下一道很淡、很淡的痕迹。

    像是某个东西曾经站在那里，

    但没有人需要记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拿出来。

    不是直播通知。

    不是系统警告。

    是一条私讯。

    来自一个陌生帐号。

    没有头像。

    没有名字。

    讯息只有一句话：

    【你还好吗？】

    我盯着那行字。

    很久。

    最後，我只回了一个字。

    【好。】

    送出後，对话立刻显示已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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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被对方删。

    是——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亮了。

    世界正常得过分。

    但我知道，有什麽不一样了。

    我被留下来了。

    但不是因为我被选中。

    而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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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好用」的样子。

    我坐在床边，第一次没有打开任何设备。

    没有镜头。

    没有灯。

    我只是坐着。

    而在那个没有被拍到的空间里，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镜头没有消失。

    它只是——

    开始找下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