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灯，与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语气 (第1/1页)

    刘树人盯着萤幕最後一页PPT，手指在滑鼠上停了几秒，才按下「传送」。

    终於发出，解放！

    刘树人的心里却轻松不下来。今天的线上语音会，他又在压不住的时候失去了意识。那些像不是由自己嘴说出的话让他脑袋发懵。梅姐有问题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但因为她在公司的时间久，所以没人愿意去招惹她，谁都怕给自己惹上麻烦。

    一向怕惹麻烦的他，怎麽就中邪似的的说出那些话来？

    抬头看表，夜里一点整。

    窗外的街灯洒下昏h的光，落在斑驳在柏油路上，让人提不起JiNg神。

    刘树人r0ur0u眼睛，把椅子往後一靠，像是要把刚才的混乱全部甩掉。

    手机亮了一下，是小美传来讯息：「miyo刚和我讲了，你开火梅姐诶！还是那种文化人语气」

    「英豪刘树人，我明天给你带早餐！」

    刘树人低头，嘴角cH0U动，真的笑不出声。他r0ur0u太yAnx，对自己说：「太累了…还是有点发烧？」

    「真的想不动了」拿起耳机，背上斜挎包，戴上头盔，刘树人推着电动车离开了公司园区。

    夜sE浓了，厦门的街道b白天冷清多了。

    路边夜宵摊的灯光闪烁，香味袅袅，有人在聊天划拳，有人喝多了从酒吧出来，声音混杂着笑闹，这是属於城市的夜晚，再深的夜也无法压住人的喧闹。他的视线一闪而过，脑中自己在语音会上的感觉又回来了——陌生，不属於自己。

    「我到底…怎麽了？」刘树人低声自语。他握紧把手，感觉身T里有些地方紧绷，就像被别人拧紧了螺丝，是某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电动车的灯光划过Sh润的路面，反S出橘h和白的斑驳光影。他看着路面上自己的影子，一步步被拉长又被拉扁，好像连影子都在嘲笑这个失控的刘树人。

    回到公寓，太晚了，连猫都懒得出来迎接他。

    刘树人脱下头盔，随手把包丢在椅子上。他没马上开灯，只是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膝，把脸深深的埋进膝盖里。

    刚才会议的场景，miyo和小美的讯息，梅姐的语气，还有那句自己说出来，听起来不属於自己的话：「现在评断价值的方式，是先看热闹。对错反而不那麽重要了」。这些场景在刘树人的脑海里闪回重复，停不下来。

    闭上眼，深呼x1。他听到血Ye在耳边流动，觉得心里有一个怪异的空洞。迷迷糊糊的，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里，他看到了一张书桌。像是上世纪的木桌，桌上整齐放着稿纸，墨水瓶，cH0U了半截的香烟静静在烟灰缸里立着，微微卷曲。光线斑驳，像是透过旧玻璃窗洒进来的午後yAn光。

    他瞥见稿纸上的字：「广平仁兄大人阁下」

    笔迹规矩又带着力量，好像强烈的要靠着这些文字去传递些什麽。

    恍惚里，他听见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和刚刚语音会议上的那个声音很像：

    「当代的人要靠我用笔用字去敲醒，去救。你只管去做你的，我只管用我的。不求当世，几世之後的青年人，我倒是想亲眼见见。」

    「广平？」刘树人心里一颤，眼前的画面一下子变得漆黑。再醒来时，已经是白天了。

    刘树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9点了。加班到深夜，回家後的他就这样昏昏沉沉的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真是好社畜的生活」这是刘树人醒来开口的第一句话。

    不过，望着天花板的他，心里清楚一件事——自己昨天说的话，或许真的不是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