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9告别世界的理由（1） (第1/1页)

    当——

    电子钟声响起，几秒後恢复寂静，考生们乖巧地坐在位置上，等候监试人员将题本与答案卡收回清点。

    学测最後一科自然考完，也同时象徵高三生的阶段X任务就此落幕，对许多人而言，积累至今日的压力终於得以释放，当听到可以离开试场的宣告後，大家都纷纷抓起透明笔袋，以最快的速度走出教室。

    才一踏出前门，裴静圣便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大吼大叫的声响，她观察了经过她身旁几个人的表情，都是一脸如释重负。

    「爽啦，考完了！」

    「走，晚上夜唱！」

    「希望我们不要指日可待……」

    可看着众人放松下来的模样，她的心里却没有半分踏实感，更没有任何解脱的感受。

    回到休息区後，她注意到了带着口罩、围上暗红sE围巾，一脸倦意的澄月，他正安静收拾着背包，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谁也没想到一向身强T壮的澄月会在大考时患上流感，甚至病况还颇为严重，昨日一度烧到三十九度，抱病考了一整天的试。即便今日稍微好转了些，他在休息区时仍不停咳嗽，午餐的便当更是一口都没动。

    似乎是听到周遭有人正讨论着这次考试的难易度以及预估自己的分数，澄月本就糟糕的脸sE更是垮了下来。

    裴静圣知道自己不是个擅长安慰朋友的人，若被分配到跟澄月同个考区的人是何泉映而不是她，情况都会b现在还要好些。

    「回家先好好休息，先别想这些，早日康复。」思量许久过後，她最後只说得出这种话。

    「你也辛苦了。」虽然连声音都快发不出，澄月依然对她这麽说，「我先走了，开学见。」

    「开学见。」裴静圣轻轻点头，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後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在上了母亲的车後，她第一句听到的话也是「辛苦了」。

    澄月跟她母亲都说了一样的话，她却没有半分触动。

    辛苦了……吗？但打从一开始，她就不觉得准备学测对自己来说是件辛苦的事。这阵子的无力感不过是随着日子越近、抉择未来的时刻即将到来，而她却没有任何想法而导致的。

    最近的裴静圣总感觉自己像一具虚无的空壳一般，连藏在其中贫瘠的灵魂都快消散，逐渐无所牵挂。

    晚间，才刚吃完母亲特意为她准备的大餐，她本想回房稍作休息，却被对方叫住，说是趁她还记得自己作答的内容时赶紧对答案。

    「虽然补习班的答案只是参考，不过届时会有出入的也顶多一两题，知道了自己的分数，心里有个底，之後也好预先做准备。」收拾完餐桌，母亲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平板，里头已经下载了五个考科的参考解答。

    在接过平板前，裴静圣想起了郑盈盈在考前曾说自己Si都不要先对答案，要等到成绩公布那天直接面对现实，而这段时间内无论考试当下表现如何，都要把喜怒哀乐抛到九霄云外去痛快地享受寒假。

    母亲在一旁拿着纸笔详细记下她答错的题目，待全部确认完毕後，迅速算出了分数。光是算分数还不够，接着她上网搜寻了历年来的级距分数，再交叉b对裴静圣此次的表现，确认她的成绩在每个年度都是满级分才松了口气。

    「听说今年的数学难度偏低，不过既然你全对，就不需要担心级距的改变了。」母亲满意地弯起嘴角，拍拍nV儿的手背，「静圣真bAng，果然没辜负我们的期望。」

    「妈。」裴静圣垂眸，在对过答案後，她却没有正常人考出好成绩时的兴奋，「如果对过答案後，发现结果差强人意呢？」

    「那就是表现失常了，毕竟mama早就知道你的实力如何。」母亲疼惜地m0m0她的头，「就算这样，还有第二次机会，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再出意外。」

    她想，或许在母亲的心里，压根就不存在「她考差了」这样的可能X。

    她只能、也只会是家人心目中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不会有其他条路可走。永远都是在他们妥善安排、替她规划好未来的路後，再让她安稳地踏上似锦的前程。

    是JiNg致的C线木偶，也是被JiNg心豢养的金丝雀。

    打从一出生起，便注定无法逃出他们以保护、以Ai为名的牢笼中。

    大考结束了，於是三年五班的班级群组再度热闹了起来，在康宥臣丢了一段话後，群组更是热络。

    「过年後不是还有一个礼拜吗？大家要不要找个两三天到我叔叔的民宿玩？在花莲海边，食宿我招待！」

    「我随时有空！」

    「虽然我大概要冲指考但还是算我一个Ai心」

    「你先讲个大概日期，我来问问我家人。」

    「要约诚哥吗？」

    顶着一头Sh发看完大家的讯息，滑至聊天室底部时，裴静圣见大致的日期已经讨论出来了，目前为止已确定参与的同学倒是还不少。

    她没有回应任何一句，只觉得这些都与自己无关，便打开吹风机整理自己的长发。就算心里想去又如何？她可没有这样的资格。

    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镜中自己的样貌，用手拨拨浏海，此时手机预设铃声响起，她微瞠双眸，心里头很是诧异，没有想到康宥臣居然直接打了通电话给自己。

    她的手指悬在空中许久，犹豫着该让它自然转接语音信箱还是接起电话，响了好几声後，她选择点下接听，「喂？」

    「终於考完啦！可惜我们不在同一个考场，不然我就要请你吃大餐。」康宥臣语气兴奋得很，「静圣，你有看到群组的讯息吗？」

    「刚看到……」裴静圣莞尔，想着这人还真单纯，就算他要带自己去吃饭，母亲大概也是不肯的，何况是出远门，「不过——」

    「你要来吗？」

    「我没办法。」她没有想太多便答，这本就不是需要思考的问题。

    「但是都学测完了，家人应该会通融一点吧？」康宥臣的声音明显不似刚刚有活力，「你就问问看嘛，没试过怎麽知道？说不定他们就答应啦！」

    是啊，没试过怎麽知道？

    所以裴静圣去问了，凭着康宥臣这句话给她的些许勇气。

    只是结果一如往常，皆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罢了。

    「当初让你去毕业旅行，因为是学校办的活动、有师长陪同，一切都很安全，可是同学私下的邀约还是不太好，你还没成年，出事了也麻烦。」

    她知道母亲所作所为都是关心她、为她着想的表现，所以面对母亲的拒绝，没有一丝恼怒与失望，只觉得这些都是意料中的回覆。

    康宥臣肯定无法理解这种感觉吧。

    其他同学呢？大概也是没办法的吧。

    裴静圣这个人、这辈子都只能这样过了呀，这是打从她生在这个家庭起就必须面对的现实，不是吗？

    所以不必黯然神伤，不必怨天尤人，一切都是她自己该承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