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肚子疼 (第2/2页)

只有主管才能参加吗？”

    肖桂玫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下颌，说：“我马上要调走，跟公司说了提拔你的事，这次就看你表现。”

    窦泽回到座位还有点回不过神，他工作不到一年，没想到被上司这样器重。刘洋滑着椅子从旁边凑过来：“找你干嘛？”

    “去S市出差。”他稍稍思索了一下才回答，喝了一口邱晓琳给他冲的红糖姜茶，便见刘洋的眉眼迅速耷拉下来，又慢吞吞把椅子滑了回去。

    整个部门的人都知道这次出差的意思，自从肖桂玫的调令放出来，办公室里已经别了半个月的苗头了，资历老的几个都跃跃欲试，刘洋也是其中一员，他甚至已经打算一升职就跟张怡求婚，没想到半路杀出窦泽这匹黑马。

    刘洋这天一直到下班都兴致缺缺，也没像往常那样问窦泽晚饭怎么吃，直接绕过他走了。窦泽还叫他：“洋子，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也没人搭理他。

    邱晓琳抱着包包凑到他身边，小声问：“去出差的事，确定了？”

    窦泽点点头，憋着高兴，问她：“你晚上打算吃什么？不然我先送你去吃饭再去医院。”

    邱晓琳被他这一问，心里生出些甜蜜，很体贴地说：“不用了，我妈做了饭，我回家吃，你不要来回跑了。晚上别贪凉，吃点热的，不然胃里又难受。”

    窦泽笑起来：“我中午喝完你那杯姜茶就好了。”

    两人相携走到楼下，雨已经停了。窦泽目送邱晓琳坐上公交，自己也往另一个方向去，嘴里哼着小曲，决定晚上多吃一个包子。

    医院里窦母刘青正跟护士商量：“还是上次那个药吗？滴慢点吧，孩子说有点疼……”谢小南手上扎着针管，比一般儿童更加瘦削的面貌显得眼睛大得突出，见他过来，叫了一声舅舅。

    刘青闻声也扭过脸来，看到他手里拎的包子，说：“你怎么也买了包子？我给你们带了豆沙包了。”

    “我买的是rou馅儿的，我的饭量您还不知道吗。”窦泽把包子放到病床旁的小桌上，上面还有刘青带过来的保温桶，护士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离开。

    旁边床位上的病人吃过晚饭去散步，病房里只剩他们祖孙三人。窦泽洗了洗手，回来拿了个rou包子，边吃边问：“我爸的检查怎么样？”

    “还没来得及去。”刘青掰开一个豆沙包递给谢小南，让她靠在床头就着保温桶带的不锈钢碟子吃。

    窦泽一边把保温桶里的小米粥倒出来，一边说：“您这两天就伺候我爸吧，带他去看病，南南这边有我。”

    刘青垂着眼，用勺子搅了搅小碗里的稀饭，一勺一勺慢慢喂给谢小南：“你爸那是老毛病，不用管他，吃点止疼片就好了。现在关键是南南的事，谢骏那边又不管你姐她们娘俩，前两天医生还跟我说，肾源的事有眉目了，得先紧着这边。”

    “您不能这么说。”窦泽放下碗，“南南的事要紧，我爸的身体也要紧，老毛病才得特别防范，哪能把止疼片当灵丹妙药啊？要是不行，我还有点存款呢。”

    谢小南今年六岁，相比同龄的孩子较早熟，因为家庭环境和病情，内心非常敏感。她听到窦泽的话，把头垂得更低，并不说话。

    刘青看到她的样子，瞪了窦泽一眼，又说：“又不是不给他治病，就是结果晚几天出来而已。”

    窦泽便不再说什么，不知是不是rou包子馅料不新鲜，他吃了两口胃里忽然泛起一股油腻恶心，又咬了两口实在塞不进去，只能放到一边。被刘青看在眼里，问他：“怎么了？”

    “中午淋了雨，可能有点着凉。”一边说，一边又拿了豆沙包，勉强塞完一个，已经非常饱胀，明明刚才还感觉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刘青看他的样子有点担心：“去找医生看看吧？”

    “没事，喝点热水就行了。”窦泽看着谢小南慢慢吃完了那半个豆沙包，摸摸她的头，问：“还要不要？”

    “不要了。”谢小南摇摇头，把小碟子递给他，自己拿手背擦了擦嘴，又对刘青说，“姥姥我想上厕所。”

    刘青擎起输液的吊瓶陪谢小南上厕所，她们刚刚关上卫生间的门，这边窦泽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没看来电显示，随手接起来，喂了几声，听筒那边一直无人应答，只有隐约的呼吸声，长达十几秒的沉默，熟悉的呼吸节奏，让窦泽忽然意识到什么，那晚的噩梦重新在脑海徘徊，唇间的血色瞬间褪去，发抖的手指已经先理智一步替他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