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总攻):西西弗斯_第三十章:越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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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越轨 (第1/3页)

    第三十章:越轨

    失眠在第七个夜晚达到顶峰。

    凌晨三点,西西弗斯从床上坐起,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那种感觉不是清醒,而是一种更深的疲惫——

    意识在麻木中漂浮,身体却像被灌满了沉重的铅液。

    白天西拉斯平静的话语在脑中反复回响:“你只是一个符号……真正的干草堆早已堆在那里很多年了。”

    理性上他明白。

    情感上他窒息。

    他掀开丝绒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月光透过落地窗,将他的影子拉长成一道瘦削的鬼魅。

    他走到衣帽间,手指掠过一排排西拉斯为他挑选的精致衣物,最终停在最内侧——那里挂着几套“备用便装”,面料普通,款式低调,是管家准备的“以防万一”的伪装。

    黑色假发是化纤材质,触感粗糙。他对着镜子将它戴好,仔细调整边缘,确保没有一丝雪白露出。墨镜镜片是深茶色,足以遮盖大半张脸。衣服是深灰色连帽衫和同色系工装裤,布料厚实,能模糊身体轮廓。

    镜中的倒影陌生得令人心悸。一个苍白、沉默、混入人群便再难辨认的影子。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他推开卧室侧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夜灯在墙角投下微弱的光晕。他避开主楼梯,从仆役通道蜿蜒而下。老旧的木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车库在庄园地下二层。他选了最不起眼的一辆深蓝色悬浮车——民用型号,没有任何家族标识。引擎启动时发出平稳的低鸣,他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这不是计划。这是逃离。

    悬浮车滑出庄园,汇入主星帝都永不眠的夜之洪流。空中航道在凌晨依然繁忙,运输舰、夜间巴士、私人飞车如发光的鱼群在既定轨道中穿行。他关闭了自动驾驶,手动cao纵着方向盘,让车辆驶向地图上标记为“暮光区”的娱乐地带。

    高度逐渐下降,霓虹灯的光芒开始渗透车窗。那些光芒不再是庄园里温和的暖黄,而是刺目的粉紫、猩红、荧蓝,切割着挡风玻璃,像一道道流淌的伤口。

    ---

    “锈钉酒馆”的招牌是一块真正的、生满红锈的巨型船用铆钉,被粗铁链吊在低矮门楣上,随着夜风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西西弗斯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声浪与气味如同实体般扑面而来。

    首先是声音——不是音乐,是无数种声响混合成的混沌轰鸣:粗粝的笑声、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台球撞击的沉闷砰砰声、醉汉含糊的歌唱、角落里低声的咒骂与交易。所有这些声音被低矮天花板压缩、反弹,形成持续不断的、令人耳鸣的背景噪音。

    接着是气味。汗液——大量雌虫聚集产生的、浓烈的、带着荷尔蒙气息的体味。酒精——廉价啤酒的麦芽酸气、烈酒的刺鼻、打翻的甜酒黏腻的甜香。烟草——不止一种,有粗制卷烟的呛人,有水烟壶飘出的果味甜腻,还有某种非法草本燃烧后的辛辣异香。

    以及更深层的、难以忽视的:淡淡的血腥味。不是新鲜的血,而是陈旧干涸的、渗入木质地板缝隙里的铁锈气息,混合着消毒水试图掩盖却失败的矛盾味道。

    灯光昏暗得近乎吝啬。几盏罩着铁网的钨丝灯从天花板上垂落,灯泡上积着厚厚的油污,光线被过滤成浑浊的昏黄。吧台后方墙面上有一整排酒柜,但玻璃早已模糊不清,只能看见瓶身扭曲的轮廓。墙壁是裸露的深色砖石,上面贴满了褪色的悬赏令、过期的演出海报、用钉子钉着的模糊照片。

    吧台本身是一整块巨大的、边缘被磨得光滑的暗色原木,表面布满深深浅浅的划痕、杯底留下的圆形水渍、以及某些锐器刻下的难以辨认的符号。

    西西弗斯走向吧台。他的脚步有些不稳——不是醉,而是被这过于强烈的感官冲击弄得晕眩。他在角落一个高脚凳上坐下,皮革坐垫早已破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喝什么?”

    酒保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得突兀。那是一个年轻的雌虫,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挺拔,即使隔着吧台也能感受到躯干蕴含的力量。

    一头修剪利落的深棕色短发,脸庞线条硬朗,下巴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虹膜是罕见的琥珀色,在昏黄灯光下像融化的蜂蜜。

    但他眼神里没有蜂蜜的甜腻,只有一种见惯世事的、平静的疏离。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露出肌rou线条分明的手臂,上面有几道已经愈合的淡白色疤痕。

    西西弗斯沉默了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啤酒。最大的那种。”

    酒保没有多问。他转身从冷藏柜里拿出一个厚重的玻璃扎杯,拧开龙头。琥珀色的液体带着白色泡沫涌出,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将几乎满溢的杯子放在吧台上,然后——这个动作很细微——从吧台下抽出一张干净的白色纸巾,垫在杯底。

    “慢点喝。”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西西弗斯听清,“不要喝得太醉了。”

    西西弗斯点了点头,实际上根本没有听进去。他双手捧起沉重的扎杯,冰凉的玻璃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浸湿了他的指尖。低下头,凑近杯沿,小心地啜饮了一口。

    啤酒的味道粗糙,带着明显的苦味和过重的碳酸刺激。但正是这种粗糙,这种与庄园里那些精致餐酒截然不同的、近乎野蛮的质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进入胃袋,带来一种扩散开的、麻木的暖意。

    那些盘旋在脑中无法消散的画面——麦田的黑烟、血迹、深褐色眼睛里的绝望——随着酒精的浸润,开始变得模糊、遥远,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心情不好吗?”

    酒保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擦完了一排杯子,此刻正倚在吧台内侧,用那块白色的棉布慢慢擦拭着手指。

    西西弗斯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他只是又喝了一大口,泡沫沾在他的上唇,他用舌尖轻轻舔去。

    酒保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他动作流畅地从酒架上取下几个瓶子,手指灵巧地打开、倾倒、摇晃。金属调酒器在他手中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像某种秘密的摩斯电码。

    一分钟后,一杯颜色绚丽的液体被推到了西西弗斯手边。

    玻璃杯是修长的笛形,里面盛着渐变色的液体:底层是落日般的橙红,向上过渡为明亮的橘黄,最上层是近乎透明的淡金。杯沿点缀着一片薄切的柑橘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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