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一段落 (第2/2页)

阳的房间。见顾成月也在，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提出说自己想出去走走。

    夏新阳便喊上顾成月，又叫上了钱欢，载着陈晨程出去。没人再提住院治疗Omega抑郁症的事。

    “你。。身体还好吗？”路上，夏新阳见陈晨程眼底一片青黑，脸色暗沉，便忍不住问，“。。没睡好？”

    陈晨程始终低着头，坐在夏新阳边上，却对夏新阳的询问毫无反应。

    “陈先生？”另一边的顾成月也跟着出声呼唤，“你还好吗？”

    “。。啊？”这回，陈晨程才有了反应。他抬起头，茫然地望向两人，随即笑了笑：“我。。我想起了好多。。好多和李洋在一起的事。。”

    “。。太让人怀念了。。我舍不得睡着。。”陈晨程又透过车窗朝四周看了看。

    早些时候就已经“沦陷”的紫郡如今已经开始恢复正常的社会环境。街上看不到感染者的踪影。被毁坏的建筑以及随之产生的废墟残渣都已经得到了清理。部分店铺由变异Omega接手，甚至已经开始营业。

    陈晨程突然红了眼眶：“。。我们。。我和李洋。。我们都还没一起来紫郡旅游过。。”

    夏新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伸手按住陈晨程颤抖的肩膀，以作安慰。

    陈晨程一路上断断续续地说了些李洋的事，都是他这两天回忆起来的，很久以前发生的事。

    两人因为就读同一所大学而认识，之后交往，偶尔吵架，又互相道歉，零零碎碎的一些小事，再到结婚，标记。

    “我有些情绪化，还喜欢对他发脾气，每次都是他让着我。。”陈晨程说着，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昨天去检查的时候，我拜托钱先生带我去太平间，看了一下李洋。”他哽咽道，“当时，我突然觉得很陌生。李洋他，和我记忆中的样子很不一样。他不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因为我。。”

    这时，另一旁的顾城月提醒道：“陈先生，没有人在经历岁月打磨之后，还能依旧保持原样。”

    “。。。”听到这话，陈晨程又稍微平静了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车子经过一家殡仪馆，陈晨程提出想进去看看。夏新阳本想出声阻拦，却被顾成月拉住了手。

    “月哥？。。”夏新阳面露不甘地望向顾成月。顾成月只是冲他摇了摇头，随即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在心里想着：“阳阳，陈先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夏新阳十分有默契地从顾成月脑海中读到了那句话。他没再多说什么，让钱欢找了个位置停车。

    几人进了殡仪馆，陈晨程在里面看中了一个比较大的骨灰盒。钱欢帮忙询问过店家，得知那盒子足够装下两人份的骨灰后，陈晨程脸上十分短暂地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现在想起来，主动让他标记我，说不定是我做过的唯一一件对得起他的事。。”陈晨程揉了揉红肿的眼眶，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至少，这说明，我曾经，也有和他共赴死亡的勇气。。”

    夏新阳心里不是滋味，走上前，仍是不肯死心：“你说不定只是受了刺激，才没休息好。现在还没到说这种事的时候。”

    陈晨程听后，只是摇了摇头：“今天的早餐很丰盛。但是。。我咽不下去。。食物划入咽喉的时候，胃里一阵痉挛，我就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听到这话，夏新阳不自觉地皱起眉头：“那是。。”

    陈晨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着脑袋，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般站在夏新阳跟前：“夏新阳，真的很谢谢你。。但是，我真的不想这样活下去了。。”

    “。。。”夏新阳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我。。我感觉自己变得很奇怪。。总是在想奇怪的事情。。”陈晨程说着，眼泪又突然溢出了眼眶，“。。我好恨。。我好恨那三个逃难过来的人。。我好恨那个主动让他们留下来的自己。。”

    “我知道那三个人对我有猜忌，但是我太想找人和我说说话了。。呜。。”陈晨程抬手不断擦拭眼角的泪水，咬牙切齿地哽咽着，“是我的错，但我没想过会这样。。我好恨他们，但我不想这样恨别人。。”

    夏新阳走上前，一把将陈晨程搂入怀中。那一瞬间，陈晨程猛地瞪大了双眼，呜咽停顿了一瞬，随即彻底大哭了起来。

    “呜。。我好恨。。呜。。我真的好恨我自己。。呜。。是我害了李洋。。呜。。”陈晨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终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靠在夏新阳的肩膀上低声抽噎。

    夏新阳只是轻轻地拍着陈晨程的后背，沉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

    那一刻，陈晨程心中的悲伤、不甘、内疚以及憎恨，也同样充斥了夏新阳的内心。夏新阳只得咬紧牙关，竭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重复着那句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没事”。

    似乎是因为情绪都发泄出来了的关系，回去之后，陈晨程变得平静了许多。

    一天后，陈晨程因为没能正常进食饮水而被送往医院，勉强靠静脉注射葡萄糖来补充能量和水分。

    住院那天，他将自己和李洋在柴郡的银行账户和密码都告诉了夏新阳。那是他当时唯一还拿得出手，且说不定还有些价值的东西了。

    又过了一天，陈晨程死在了病房里。死因是精神因素诱发的急性心力衰竭。

    后来，夏新阳托人从医院领走了陈晨程和李洋的尸体。他买下了当初陈晨程看中的骨灰盒，将两人的尸体一起送去火化之后，又将两人的骨灰一起装了进去。

    陈晨程和李洋都是柴郡界海市的本地人，在紫郡也不可能有亲属。所以，葬礼也没有举行。

    夏新阳在顾成月的陪同下，将骨灰盒带回了界海市，再找了块墓地，将骨灰安葬。做完这一切之后，两人再次返回紫郡。

    如此一来，当初和陈晨程的约定也就算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