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笑泪 (第1/2页)

    杀青酒会上，片方请了媒体人来拍照，大家都穿得很细致，海悧也不敢马虎。

    这次出门他带了一身买了很久却没穿过的白色绒面套装，不是贵重品牌，只是因为纯白丝绒面料总会给人莫名的焦虑，它的美过于脆弱，令人时刻担心它沾染上无法清除的污渍。尽管这种担忧是没有道理的，公开活动的置装本来就不能穿第二次，有些奢侈商品根本是不能清洗的材质。出于某种逆反心，或是浪费的罪恶感，他决定要带出来穿一次。为了尽可能显得时髦一点，他没有系领带，敞开的领口里戴了一条坠有黑珍珠的锁骨链；短裤以下配了透明白丝袜和浅灰色套筒短靴。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习惯了有许多组外人士在场的杀青活动，不能肆意庆祝而要保持面向公众的端庄。

    酒会没有意外地进行着，对于拍摄团队的大部分成员，这个项目在今晚就算结束了，大家得以享受久违的放松。橘雅信是例外者，由于其他工作安排，他需要当晚赶飞机回公司去，不能在酒会上停留太久，给记者和同事们留下足够的合影之后，就准备离席了。临走前，他和剧组里几位相熟的同事再次道谢、道别，最后单独找到海悧，闪烁的眼神像是要分享一个秘密：

    “小悧哥哥，排练开始前我有几天假期，想去泡温泉，我和我朋友看上一个院子，很大的，两个人住有点浪费，我就在想，你和芸哥可以一起来。这次受你们照顾很多……”

    虽然不便提起，海悧知道他是在为某个突发事件中的支持道谢。

    “你看，很漂亮的院子。”雅信点开手机相册，递到海悧面前给他看。

    屏幕上的图片像是商户页面的展示图；私密度很高的温泉别墅，山林掩映下的精美院落，露天泉池和亭台，湖蓝色的水面飘着热气。

    “你和芸哥说了吗？”海悧问他。作为不受欢迎的人物，芸香没有出现在杀青酒会上。

    “说过了，他有空的。”

    不知是否错觉，自从雅信在芸香的房间留宿过后，他们的关系似乎近了很多。海悧考虑着这份邀请，他看得出对方是那种受了关照一定要归还人情的作风，如果找不到机会反馈好意，会于心不安吧？

    看似随意的邀约，也许是反复思考才想到的最佳方式，不想显得太隆重惹人尴尬。对待工作交往如此细心的孩子，却没有察觉弟弟对他的特殊感情，大约是因为全部注意力都已投入这份战争般的工作。

    海悧问了具体时间，和他的工作安排不冲突。投入新项目之前的这段时间，本来就要留着陪伴亭亭，所以……

    “可以带小孩吗？我不想丢下孩子自己出去。”

    “我去问一下客服，应该可以的，”雅信脸上有如释重负的欣喜，好像这件事已经定下了，“回头我们在群里说。”

    海悧点头赞成，又忽然模糊地想到了什么，“屋子有多大？”

    “三合院，一共六个卧室，两个客厅。”

    确实可以多招待几个人，那么……

    “这次给我们赞助的少晗老师也费了不少心，不如把他也叫上吧。”

    “好啊！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你和他熟吗？”

    “算是有点熟……我去问他。”

    “好！”

    说定了度假计划，雅信满足地告辞了。

    是不是做了个冒失的决定……海悧质疑自己，尽管他的提议不是全无理由。少晗为他初次主演的影片提供了精美、恰当的服饰，对于突然改变的计划也尽责配合，作为受益者确实应当有所表示。这种非必须的人情联络，子轩大概不会顾及，何况单恋的心境只会让他更退缩……就算是连他的份的一并致谢吧。

    如果子轩不是那么被动……不，应该说，如果他不是那么重视异性的边界，少晗不该是他触不可及的人。

    他们本该非常相配的。海悧深知这一点，也知道这是他不禁想对少晗示好的真正原因。一直以来，他为自己内心的芥蒂抱有某种愧疚。那个Omega明明没做错什么，却不知情地承受着他的怨恨。

    过去偶尔和父亲争吵之后，他也会迫使自己表现出和好的诚意，殷勤地制做许多糕点，父亲见了就会说：还在生气啊？继而要求他把心里的情绪倾吐出来。再怎么否认也逃不过亲人的洞察，都是因为心里还有郁结才会责令自己表现好意。解开心结之后，亲近的行动才不会那么刻意。

    逆反本心的努力也许没有意义。只是……海悧仍未能完全了解自己对次少晗的态度，憧憬或怨恨，哪一个才是本心？

    反正少晗也未必会接受邀请。他的日程那么忙，况且，他和子轩一样，不会轻易越过人与人之间的种种边界。

    海悧目送雅信在助理的催促下离开会场，发觉另一个人正端着酒水、安静地来到近处。

    在我身边会感觉轻松一点吗？海悧想。他知道子轩在社交活动中很少得到享受，不让来客扫兴已经是他发挥诚意的表现了。曾经他们一同出席活动时，子轩也说过“和你一起来才有一点开心”，那时海悧还没有自己的交际活动，只是作为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