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夜泊 (第1/3页)

    “你说什么？”

    佩里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用说得那么清楚吧，就是和我……”

    Omega抬头看着他，好像要放什么狠话，却又忽然没了前一刻的气势。“交尾”“顶屁股”之类的字眼还是说不出口吧？

    “我懂。”他不想逼迫海悧解释，“你从哪学来这种话？真不像你。没必要为了和我赌气勉强你自己。”

    成人的语言不适合你。他在心里说。他知道这样的想法没有道理，眼前的人明明是个做了父亲的成年Omega，他明明已经见过、触碰过那香艳饱熟的身体。但不知为什么，在内心某处，他仍会错觉海悧是个需要保护的天真少年，是流落在城市里瑟瑟发抖的幼兽。

    佩里发现自己深陷于饲育猛兽的矛盾心态：盼望他成长，又害怕他成长。

    “以前你总是鼓励我表达自己，虽然到现在我还是很难说清楚，但我想知道，是不是只有你赞同的部分才算我真实的想法，你不想听的话，就是别人对我的影响。”

    “不，我从来没有否定你的……”

    “请你听我说完！”

    自知失礼，佩里闭上了嘴。事实上，他也并不确定自己想说些什么，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些什么？

    “是的，你没有否定我的需要，你是在否定你自己，好像那些事都是为了照顾我、满足我，因为我是个想被宠爱的小鬼，不是你理想中的——”

    海悧的话止于哽咽，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险些失控的情绪。

    “现在的我没必要勉强自己，这一点你说得对。我有正常的生理需要，也可以有正当的解决方式，没什么可羞耻的。”

    那你在害怕什么？

    想证明自己不再耻于索要，却紧张得眼眶泛红，簪头垂下的坠饰随他发抖的呼吸而晃动。诉说着焦急心情的香味，明明在自己住所却仿佛身处陷阱的可怜情态……都是Alpha无法抵挡的致命诱惑。

    “刚才的话我不会收回。如果你接受，今晚就可以留下。不接受的话，就不要再私下联系了。我们的工作关系已经结束，你也知道，现在这样只会干扰我的生活，挑起我的反应又不给我满足……话就说到这里，你请回吧。”

    说完话，海悧没有行礼，只是紧盯着他，就像不敢移开视线。

    应该是很简单的事，佩里告诉自己。也许海悧只是想借此机会再一次彻底摆脱他。只要听从建议，告别，离开，就可以换来双方都想要的平稳结局。

    只是……

    “我接受。”

    妥协的一刻，脑内的杂音轰然放大，佩里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感到脸颊发烫，尊严和信念被丢在地上来回碾压，然后感知力开始变得迟钝，羞耻感的折磨都不再真切。

    只要现在能留住那个Omega，其他都不重要。

    不要后悔。他试图用眼神警告海悧。在嗜血的怪物面前露出伤口，就该做好被吃干抹净的准备。

    海悧眼中有惊讶和疑惑，但没有退缩，“先说清楚，这不是交往什么的，我不会允许你介入我的生活，只是单纯的rou体关系，到你回国为止。可以吗？”

    不要用这种反派人物的口吻对我说话。不要用这种……熟练的口气。好像我只是你的众多服务者之一。

    “……可以。”他咬着牙回复，“很公平。”

    海悧仍然警惕地盯着他，如同对峙的气氛根本不像性伙伴在约定关系。佩里丝毫没有zuoai的心情，命运之人的面色体香却在残忍地召唤着他。

    周身的闷热开始成为困扰，他原本不想久留，进门后也没有脱下过膝长的毛呢大衣。要留下的话……他脱掉手套，逐一解开外衣的牛角扣。

    “你想怎么做？”

    “不知道。”海悧把问题抛还给他，“我一整天都在工作，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做决定了。我只想放松一下，睡个好觉。让我……让我销账就好。”

    佩里有一瞬间恍惚，好像很久没听到这样的说法了。会用旧时代的含蓄方式描述性高潮的人，他想不出还有谁。

    “我只是想按照你的需要……”他试图解释。

    “不是你说要负责吗？那就负起责任来，想办法让我舒服，不要什么都问我。”

    这算是表示强硬吗？可惜，配上过于甜美的容貌，简直像在撒娇。

    又或许，是服饰的缘故。佩里打量着对方的曳地衣裙，那些飘逸的绸带、佩饰，时刻挑逗着他的破坏欲。他凝视那衣襟之间露出的蓝色内衫，倾斜交叠的领口，什么都没有暴露，却暗示着织物下面的无限可能性，等待一个幸运的冒险家亲手开启。

    佩里双手抱起面前的Omega，向房间内部走去。越靠近床，那种近似乳香的气息越加浓厚。在这临时住处留下迷人香气的银幕新星，也将在新加入的幻想宇宙留下他的印记。

    佩里对星际片一向无甚好感，他很难代入片中那些想当然的设定，程式化的剧情以及其中展现的贫乏想象力，令人不耐烦。在高度发达的遥远未来，异性调情模式居然和当下没有两样，性别权力结构也几乎没有变化，更不用说还有君主制一类的旧日遗物。

    他在网络上看过海悧的定妆照和带妆自拍：身着军服的Omega演员笑着摆出“敬礼”动作，白色的海军贝雷帽像一朵白蘑菇伏在他脑后，将他的脸衬得更小。

    如果是为了欣赏那个人跃入星海的身姿，一个厌恶太空歌剧的Alpha也可以走进影院去忍耐种种恶俗幻想。佩里有过此类妥协，不止一次。与挚爱远隔重洋的年月，影像介质是他仅有的安慰。

    这一刻，他不再需要虚假的影片了。他的Omega就在怀里，是任何声画记载都不能替代的确定感。

    他坐在床边，替海悧脱去绢鞋。室内开着空调，足够温暖，海悧的双脚却是凉的。像这样的冬夜，一对畏寒的纤足本该藏进爱人怀里，分享Alpha的充裕热量。

    我可以让他暖起来吗？佩里不能确定。

    他拔下海悧发间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