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覆水难收 (第2/2页)

得嘎吱嘎吱响，恨不得冲着严七那张可恨的脸打上一拳。

    两个时辰前，张员外把他叫到马车上与他商量起路线，他们认为严家选的路线不好，建议两家人一起，严荃说要跟严父商议。

    他听到石海策马回来的马蹄声，认为石海把严七带回来了，心里想着要赶紧处理一下，免得叫严父严母看见。

    结果哪知石海根本就没把严七带回来，他傻了眼，此时严父又催他回话，待他混混沌沌的交待完，此时已经出了城。

    两家人马沿着官道一路飞驰，行至二十多里地，张小姐身体不适，中途停了下来，严荃的脑子才有缓冲的时间。他把石海带到一棵树后质问，得知石海根本没回到严府，中途被巡逻的士兵拦了下来。

    他的心终于慌乱起来，有点后悔做出要吓唬严七的决定，头顶的树梢忽然剧烈晃动起来，簌簌掉了两人一头树叶，严荃和石海几乎同时想到：胡人的军队来了！

    胡人来了！

    胡人要打进樟州了！

    严七还在樟州！

    严七要是遇上胡人……

    严荃脑海里闪过严七被胡人砍死的惨状画面，霎时喘不过气来：“不、不…不行……”

    他郑重地托石海照顾好严父严母，没跟其他人打一声招呼，背起自己的弓箭跨上马，在众人的错愕下融入黑夜。

    严荃永远也忘不了严父严母震惊与不解的眼神，惊诧的神情，耳旁现在还萦绕着母亲撕心裂肺的呼喊。他心里默念儿子不孝，如不能平安归来，下辈再投胎做他们的儿子以报答养育之恩。

    抛开一切，结果却是看到严七与木纯携手共进退的场面。

    真是可笑。

    “严七，你真是把我戏弄得好惨。”

    严七心里焦急，不知严荃又要干嘛，都这个关头了还在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严荃想死，他可不想，他拉起木纯就走，也不管严荃怎么吼他。

    咻——

    什么声音划过耳边，严七和木纯眼前一花，一支箭直直地钉在两人前面的柱子上，箭尾还在震颤，箭头入木三分。

    “现在我说话你都不听了是吧，不要逼我动手，严七。”

    严七被迫停下脚步，他都听到前厅传来下人的哭喊和陌生粗犷的嗓门以及打砸破坏的噪音，他拧紧眉头：“大少爷，有什么事等我们安全了再说。”

    木纯赶紧用手拉了他一下，示意他说话别这么冲，她被严荃冰冷的目光盯得发毛，特别是严荃射出一箭后仍在张弓搭箭，而箭头的方向直指他二人。

    看见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严荃目光越发深沉，浑身都散发出冷意。

    “你可知我半柱香之前已经出城奔出几十里地了？现在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来接你，哈哈哈，结果你这个狗奴才真是狼心狗肺，我一不在，你居然跟这贱人手都拉上了！”

    闻言，严七非常意外，他不知严荃竟是来接自己的，也不敢相信，弄不懂他的心思，严七按下心中的好奇，反正他是不想与严荃再有半分瓜葛。

    “多谢大少爷，奴才感激不尽。”他想了想，补充道：“大少爷，保重！”

    “我一点儿也不想保重。”严荃冷若冰霜，用力拉开弓，对准严七的方向，果断地送出一箭。

    在严七的眼里，迎面而来的箭就像慢镜头一样，他下意识闭上眼睛，握紧木纯的手，心想怎么连死都逃不出严荃的手掌心啊。颧骨外侧和左耳一凉，接着是热热的感觉，什么东西流在脸上，是头被射中流的血吗？

    严七察觉木纯尖叫了一声，在晃他的手，他睁开眼一看，严荃还是伫立在前面，而自己也好生地站着的。

    我没死？

    “严七！大少爷救了我们！”木纯指着身后，严七回身，身后仰躺着一个还在吐血的外邦人，一支箭穿喉而过，那人身披重甲手持大刀，刀上有血，不知已伤了多少人。

    “胡、胡人？！”

    木纯本不想在严荃眼皮子底下说话引起他的注意，但这两个人对峙，说话鸡同鸭讲，她实在忍不住了，大喊道：“有什么话我们找个安全！安静！的地方再说好不好？！都什么时候了，小命都快不保了，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还这么意气用事？！”

    三人这下不再停留，一齐跑向后门。

    严七余光扫到身后沉默的严荃，不禁思考：那一箭真是朝着胡人去的？回想起那支把胡人喉咙穿透的箭，他感到一阵后怕，刚刚那一瞬间，他怎么觉得严荃是真的想射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