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黑暗酒店 (第2/2页)

力量拆解和污染，然后像接肢手术一样混乱地拼合，变成了可以随意玩弄的玩具。

    一个侍者穿着的“人”走过来，对他们说：“欢迎光临，二位客人。”

    它的五官全部扭曲，面部被拉长，像融化的蜡像，眼睛被拉成竖向，占据了二分之一的脸，没有鼻子和嘴，在它的喉咙的位置，有一条像用刀具制造出来的细长的切口，从里面淌出血液似的黑色液体，并发出低沉喑哑、像把一个人正常说话的语速不断放慢后截取的音节，它的身体也被拉长，像那种上吊自杀很久后才被发现的人，四肢奇长无比，手臂垂到小腿，下身由于过量血液堆积与上半身分离，上身也在重力作用下逐渐向下拉伸……它看起来就像一个接近人类但不是人类的生物。

    “仓库里新到了一批商品，还没有进行加工，品相完美，都是纯天然的，二位客人如果感兴趣，可以来一楼大厅的展览区挑选。”

    康芒斯观察周围，走廊里，几个瘦高的侍者推着一只红色的货物推车经过，推车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笼子，上面盖着黑色绒布，笼子的缝隙间漏出几片羽毛翅膀，在地上拖来拖去，骨头被折断，刺出皮肤表面，有什么蜷缩在笼子里，样子像是天使，但因为长时间的囚禁和折磨，丧失了人性，翅膀和肢体都严重畸形，退化成了某种不会言语、智力低下的生物。

    康芒斯听到笼子里的生物发出虚弱的“咕……咕……”的声音，好像受伤的鸽子的叫声。

    路西韦德平淡地说：“这片区域有自己的思维，它在模仿1700年前萨列涅安人贩卖天使的场景。”

    他扫了一眼那个笼子，毫不关心地转身走了。

    康芒斯打开手机，想查看他们的坐标是否在某个古国的遗迹里，按照常识，郊区、公墓、凶宅、废弃建筑等灵体聚集的地方极容易形成黑暗空间，但非线性空间内没有信号，无法使用指南针或定位，手机像是坏掉了，文字图像的颜色均已失真，康芒斯赶紧把手机关机，揣进兜里，出来办公一趟损失一部手机，大几千块，公司又不给报销，到时候哭的还是他自己。

    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廊似乎没有尽头，无论怎么走都有一定几率回到原点，像鬼打墙，两侧有许多空荡的展厅，里面聚集着很多人，但都不是真实的人，这地方根本没有活人，全是用东拼西凑的垃圾数据捏成的人偶，人体细长、缠绕，最少也有两三米高，仿佛干黄的枯枝，有的还拼接了未知的灵体和动物腐尸，极为瘆人。

    越往前走，康芒斯敏锐地察觉，周围人偶的注意渐渐集中过来，它们的眼神在路西韦德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几十双竖向、没有眼白的眼睛，像密密麻麻的监控摄像头一样死死地盯着他。

    有几个人偶靠近过来，挡在他们面前，填满眼眶的黑色虹膜没有一丝光线，好像脸上两个黑漆漆的空洞。

    康芒斯脊背发凉，尽量减少呼吸的频率，不发出任何声音，这些人偶会逐渐意识到他们是这片区域的外来者，并触发被动攻击行为，一两个还好，眼前这成百上千的数量，他们还真不一定应付得来。

    更坏的情况是……康芒斯喉结上下滚动，这些人偶有扫描分析能力，它们能分辨出，路西韦德是天使。

    在这个模拟1700年前大黑暗时代贵族贩卖天使的迷宫里，一个大天使，就像往狼群里扔一块rou，必然会被这些黑暗生物拆解和吞食，在这种地方，天使比恶魔的处境危险太多了。即便路西韦德身上堕落的气息能掩盖一时，但核心数据无法作假，一旦它们认出他的身份，就会立刻将他撕碎。

    康芒斯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多管闲事，他沉声道：“路总，这地方情况有点复杂，您看您要不，回避一下？”

    路西韦德没回答，微微侧身，穿过那群人偶，径直往走廊前方走去。他的脚步平稳沉缓，毫不在意周围的窥伺。

    康芒斯拎包跟着他过去，回头看了一眼，人偶们齐齐转身，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面部埋入晦暗的阴影，诡异地盯着他们。

    康芒斯移开视线，来不及思考，忽然听见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声音非常熟悉，像是阿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