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誓与血的边界 (第2/2页)

灵塔大震，裁决封印崩碎，数十道曾被压制的魂影自塔内飞出，不再痛哭，只静静离去。

    有的拥抱彼此，有的飞向远山，有的跪地谢恩。

    这场战斗，早已不是为了胜负。

    而是一次选边——选择站在哪一边：秩序？或是灵魂？

    而魂誓者，已用行动告诉了世界——他们的答案。

    灵塔封印崩毁的同时，整座舟齐市开始动荡。

    那些原本锁於灵塔中的亡灵，被释放後并未暴走，而是各自化光离散，或归於海cHa0、或隐於空谷。他们无怨、无恨，只留下一句共同的魂语：

    「我们……终於能自己选择了。」

    这句话，如重锤敲响在所有人的心上，也击穿了卫知衡的沉默。

    他站在断裂的灵塔前，目睹自己亲手维护的「秩序」，在眼前一一土崩瓦解。

    不是被外敌摧毁，而是被事实击穿。

    他缓缓看向三人，语气第一次不再是命令，而是低沉询问：

    「如果你们错了呢？」

    凌玄没有急着回话。他望着天边那一道魂光飞升的轨迹，许久，才开口：

    「那就让我们来承担错的後果。可若我们对了，那你们，该不该承认——自己不再是守魂者，而是——囚魂者？」

    这句话，像一把剑，不快不烈，却直cHa人心。

    卫知衡沉默，良久才低声道：

    「……我会如实上报。」

    他转身离开，留下斩魂刃深cHa於地中。

    那是一种表示「裁决不再介入」的象徵。

    **

    数日後，舟齐市的灵塔正式撤除，海魂祭坛改为「自愿登记」制，不再强行封锁孤魂；而在魂市流传的，是一封来自东岸三城的公开信——

    由七名地方道者联合签署，声明将不再强制驱逐未暴走亡灵，并将允许「魂誓者」在特定城域内建立誓愿塔，供孤魂自选誓约与归属。

    这封信的背後虽未明指道宗，但却清楚无误地在对抗「一元秩序」的长年压力。

    苍冥看着这封信，笑着说：「这还只是个开头。」

    顾莲则眉头微皱：「开头，意味着……反抗，也会开始。」

    凌玄点头，将信收起，转身望向更远的北方天线。

    「道宗不会放手。他们会反扑。」

    **

    果不其然。

    不到五日，便传来道宗密令：

    「凡立魂誓而未归宗稽核者，一律列为‘观誓等级异类’，得需即审，即清。」

    观誓，是b潜灾更高一阶的灵异级别，代表此类存在可能对「人类主魂秩序」产生结构X动摇。

    这是一种立场公开化的处决授权。

    而颁令之人，正是道宗五堂之首——「戒道司」掌印者，号称「无怜道首」的古曜玄。

    古曜玄为人极端，素以「道无情、以律止乱」闻名。

    凌玄收到这消息时，正在重修一座废弃山村的魂碑。他没有立即言语，只将手中刻好的「魂誓石纹」放入碑心。

    苍冥问他：「你打算怎麽办？」

    凌玄淡淡一笑：「他给我们下了定义，那就换我们……给他定下誓。」

    他在地上画下一枚魂誓符环，双手抹血而誓：

    「魂誓者，不为叛道，但为立魂。

    若誓之名因守而毁，毁其名者，当由吾斩之。

    凡以命书Si，阻誓者，名不入生籍，魂不入轮回。」

    这是第一次，魂誓者对道宗发出真正的警告。

    **

    是夜，三人於海崖之上守灯而坐。

    海风将誓火吹得微摇，但不灭。

    顾莲轻声问：「我们是否已经走上……一条回不了头的路？」

    凌玄没答，反问苍冥：「你觉得我们还是原来那个‘逃亡的魂’吗？」

    苍冥摇头：「我们现在，是有名字的魂。」

    凌玄点点头，看着夜sE下遥远的山与海，语气平静：

    「这世上的界线，一直是用血画的——我们现在，想用誓来重新画一次。」

    那一夜，海岸魂灯照亮三人身影。

    而世人从此开始，称呼他们不只是「魂誓者」。

    还多了另一个名字——

    「逆律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