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四｜生鱼片 (第1/1页)

    雨声滴答落在屋檐，窗外雾sE深沉，只有微弱的街灯闪烁。捌抱着一叠书，在图书馆里来回穿梭，眉头微蹙，快速翻阅後将不需要的参考书塞回原位。

    现在大概是下午五点。捌抬手看了眼表，并没有很晚，不过驻足在图书馆里的人们相继离开。他和田中约在今晚一起吃饭，图书馆右转一段路就能到，是一家小有名气的日式餐厅。

    捌收好笔电，熄了桌灯，绕到柜台去借书。他递过借阅证给服务人员，并续借了几本过期的。推理、惊悚都有，偏偏不见Ai情喜剧，好像他对那类过敏似的。

    他推开图书馆沉重的玻璃门，拂面的夜风卷起了发，午後雷雨让天sE提前暗了下来。捌撑起伞走下阶梯，一眼就看见田中在停车场边cH0U菸，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灭。

    「田中先生。」

    男子缓慢地转过头，在生锈栏杆上捻灭烟头。工作似乎让他忙过了头，原本整洁的面容因连日熬夜多了些胡渣，显得有些颓丧。

    「抱歉，用这副狼狈的样子来接你。检察署繁杂的工作快把我压垮了。」

    捌轻轻摇头，接过对方递来、用牛皮纸包得严实的书籍，「是我约你的，不必自责。」

    随後，沉默在两柄伞间蔓延开来，谁都没有开口提话，唯有雨珠沿着伞骨滑落。捌盘算许久的那个问题，在舌尖转了几圈又吞了回去，包里的参考书似乎又更沉了些。

    「到了。」

    他跟在田中身後进了餐厅，暖h的灯光与醋饭的酸甜气味扑面而来。负责接待的服务员领着他们到了吧台的座位，捌将背包挂在椅子上，翻开菜单，玲琅满目的菜sE映入眼帘，他却毫无食慾，最终只点了田中推荐的生鱼片套餐，便将菜单推回原位。

    「吃这麽少，不要紧吗?」

    「没事，我不饿。」

    田中应答一声，抬头向服务员指了几样菜。他掏出手机，眉头紧锁，指尖在萤幕上反覆删改讯息。

    「工作上的事？」捌试探X地问。

    「嗯，对……最近在追那个连环杀人案，正处於起诉前的最後蒐证阶段。」田中r0u了r0u太yAnx，「证据链还缺一环，这几天检方压力很大，所以我才这麽忙。」

    捌喝了口服务员送来的茶，有点苦，「那个喜欢在杀人後剥皮的变态?我记得听过他不只一次。」

    「是啊，他的手法很奇特，也藏匿的深，我光是筛选嫌疑人就耗尽T力了。」

    「警方那边没有提供进一步的线索吗？」

    「有是有，但对方的反侦查意识强得惊人。案发现场大多都是在Si者家里。嫌犯刻意将自己销声匿迹，下手时遗留的痕迹、破绽几乎为零，每次监控摄下的案前、案後，都感觉不是同人。」

    「而且..」田中盯着吧台後师傅俐落的刀工，看着鱼r0U被JiNg准地片开，露出鲜红的肌理，「那家伙感觉根本没把自己当成罪犯，把自己当成艺术家了。我们在现场翻烂了也找不到半根头发，只有那堆让人反胃的…血迹布置。」

    ——血迹?

    捌的目光落在吧台一角，那里刚好有一滴被服务员不小心溅出的深sE酱汁。这个词像一根细针，JiNg准地扎进了他的神经。这与他脑海中那张「神社照片」的疑点不谋而合，但两件毫无关连X的案件，捌很难将其中因素串起。

    他摩挲着杯子边缘，尽可能贴近的反刍田中的话:犯人为何要将Si者的血布置的像是艺术一样?是为了扰乱警方的搜查吗?还是只是扭曲的价值观?

    「捌?」

    田中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对方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一进来就说这麽严肃的话题，真不好意思。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交到我手上的案子没有找不出来的。」

    两人望向送来的餐点，捌起身取了些芥末，「要酱油吗？」

    「一点就好，芥末多一点。」

    「好。」

    捌坐回位置，语气如常：「对了，之前鸿千代帮我问过你关於Po的软T，还记得吗？」

    田中点点头，按亮萤幕，「嗯，邀请码在这里。不过那位创办人盯的挺严，必须从内部搜寻下载。手机给我，我帮你弄。」

    捌递过手机，迟疑了片刻，又问:「可是阿晃是从哪里取得邀请码的?你说是他帮你下载的，那又是谁给了阿晃邀请码?」

    「这个嘛...我没有细问。不过，「这个嘛……我没细问。现在的孩子总有自己的门路去挖好玩的东西，只要别乱Ga0就好，其余的我想他也会自己注意。」

    「是吗?既然你都这麽说了，那我就不深入问了。」

    「好了，」他溢出苦笑，「没必要那麽拘束，倒是我要向你道谢，在我在台北侦案的时候照顾我儿子。」

    「彼此彼此。这个软件需要注册帐号吗?还是填你的邀请码就可以进去了。」

    「注册时点这个水滴符号进去，填些基本资料就好，邀请码要输在最下面栏位。」

    Po的主页极简，采用全灰的sE调，除了注册按键以外，并没有额外的快捷键、或是创办者的资讯连结。捌将目光放到主页底下，不过那里也只有标记年份而已，字T特殊。

    他填上出生年月、名字和其他讯息，再输入邀请码後按下注册。等待的时间略长，捌盯着那个反覆旋转的灰sE加载点皱眉，将生鱼片送进嘴里。

    「成功了吗?」

    「填完了，但还没进去...啊，有了。」

    页面跳转，和一般的社群媒T无异，不过细看的话能察觉所有人的头像都整齐划一:一个黑sE基底的小丑帽。各个用户发文的时间、地点并未标注，但那些诡异的贴文让捌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将手机翻面朝下。

    「这样就可以了，我只是对这个软T有点好奇。」

    「是吗?那就好。看你也吃完了，我们去结帐然後就分开吧。」

    离开之前，他们又一搭一唱的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从祭典的事聊到感情线，最後绕回论文上。田中招来服务员收拾，然後去柜台结帐。

    捌在餐厅外的屋檐下等他，倚着墙，「下次什麽时候有空?我再请你吃饭。」

    「哦?那我可要点最贵的了——没有啦，开玩笑的，别当真。」他点燃菸头，吐出一缕白烟，很快就被cHa0Sh的空气吞噬，「不过，接下来我会忙到疯掉，有空再联系吧。你也快回家吧，别在这逗留太久。」

    青年微微颔首，道了声再见後朝餐厅相反地方向离去。雨已经停了，但路面还是十分cHa0Sh，残留的水气带走了一丝闷热。

    捌回到停车场，上了车，驶上高速公路，开往宜兰的方向。

    ——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