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红渊录_第十回神农内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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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回神农内经 (第2/2页)

解开。」

    他转向少云,语气温厚而坚定:「少云……这碗药,世上只有你能煎,只有你能送,这病,也只有你能医。你明白吗?」

    崔少云低声,语带哽咽道:「原来……这一切……原来,师父早就安排好了……」

    何修儒笑了笑,语气和暖:「你父亲知道自己将不久於人世,便来信把这一切托付给我。因为他相信有朝一日,他的孩子会登上那崖,会摘下这花。今日,你做到了。」

    崔少云闻言,楞楞出神地盯着月寒草,不禁全身微颤,眼底骤现波澜。

    小Y擦了擦眼角,认真道:「少云哥哥还等甚麽?咱们快去把药熬好了,就差你亲手端过去了!」

    崔少云回过神,重重点头:「对,熬药!」

    後山,崔家草庐内。

    灶下火光摇曳,药香渐起。崔少云照着师父所授方法,细细翻拌锅中药Ye。那汤sE青绿微亮,冷气隐隐,一如山顶夜风。几炷香後,他亲手舀出一碗,端於掌上,步步走向母亲床前。

    「娘,这是月寒草熬的汤……您试试味道如何?」

    语声低而轻,却压不住那心中起伏。他捧着药碗,双手微颤,仿若承接着十年遗愿与此刻所有盼望。

    崔母半倚床头,闻得异香,微愕之下抬眸望他。

    「这味道……」她鼻翼微动,神sE复杂难明,「像是……那年……你爹说过的——」

    「是,正是月寒草。」崔少云轻声打断,眼底泛光

    他将碗凑近。崔母眼神略有微光,终於伸手,指尖轻触碗缘,轻啜一口。

    清寒入口,药气绕喉。她闭目片刻,神情渐缓,那蹙了多年的眉心竟在无声中舒展,唇角浮现一丝温柔笑意。

    「谭哥……」

    她轻语之时,眼角一滴泪悄然落下。

    少云垂首不语,紧咬双唇,强忍泪意,只将碗端得更稳,似怕一晃便碎了这时光与团圆。

    屋内,何修儒看着崔少云手中那一碗药汤,声音低如细雨:「崔谭贤弟你若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崔母病癒,少年心理再无罣碍,心中澄净清明,彷佛那一碗汤,不只医好了病,更为过去十年的岁月作了交代。

    药香未散,夜已渐深。少云静坐灯下,默默凝视着母亲酣睡的容颜,内心久违地平静无波——

    而他的修行,也从这一夜,真正开始了。

    春去冬来,转眼两年,崔少云将修行与埋屍心愿交错并行——

    平日里,他於药庵内随何修儒习医问学,研读经方药理,勤习经络与拳脚之术;晨起吐纳导引,夜间静坐调息,内息周行,渐入佳境。

    而每隔数日,崔少云便携香火纸钱,负工具药囊,独自再登孤云山崖。循着蛛丝残留之迹,踏遍崖间石壁,寻屍收骨,结土为坟。

    起初,他攀一遭孤崖,得费三四个时辰,气喘如牛,掌指血痕不断。但随着《神农内经》修炼渐深,内息周行,筋骨渐壮,气力内聚,足下步步愈稳。

    第二年末,一来一回,竟仅需一个时辰。那些白茧垂挂岩间,悄无声息,包裹着早已气绝多时的行旅与村民。虽无救治之需,少云却从不怠慢。

    初时他尝试将屍茧一具具背下山去,未料崎岖难行,屡受险阻。後来便改於崖顶月寒草旁,清理出一片高地,以石为界、以土为坟,就地埋葬,既避兽搅,又便诵祭。

    他将茧屍逐一割落,捆以绳索拖至崖顶,再由双手掘土、焚香诵词,安之若礼。远远望去,草坡间数十新坟错落,皆无姓名,却已入土为安。

    「呼……这便是最後一具了,入土为安,诸位安息吧……」崔少云悬身崖侧,望向伞岩顶端最後一具白茧,语声低哑。

    历经寒暑,崔少云终将白茧所留遗骸一一安葬。

    此时山风吹过石壁,卷起他青灰衣袂。

    少年如鹰掠云崖,身法轻捷无声,倏然一跃,已翻越崖巅,动静皆隐,颇有初成之势。自修《神农内经》以来,内力於五内运行不辍,日积月累,终见小成。

    何修儒见他根基稳定,遂将昔年承张悬决所学之轻身功法「蜻蛉功」传授於他。此刻翻越孤崖岩顶,已无需倚仗蛛丝外力。

    遥遥繁星满布夜空,崔少云再立巅峰,心绪随着云海翻涌,耳边唯余风声与心跳。

    两年前,他尚自觉不堪一击;如今,虽未称英雄,却终能独登此巅。

    他轻声呢喃,如对苍天——

    「大哥,此刻你在哪里,又在做些甚麽呢?你看到了吗,少云没有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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