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局中人 (第1/1页)

    赫连缜病了三日。

    东g0ng的窗一直紧闭，药味在殿内缭绕不散。

    他醒醒睡睡，偶尔清醒时，总能看见沈晏承坐在不远处，翻着奏章，或看着他。

    沈晏承很少说话。

    但只要赫连缜咳一声，他就会立刻起身，替他倒水，替他把被角掖好。

    那种照顾很克制，像怕多一分就会越界。

    可赫连缜知道——

    越界早就越了。

    他们只是都不敢承认。

    第三日夜里，赫连缜终於退烧。

    他醒来时，殿内只点了一盏灯。

    沈晏承坐在灯下，手里握着一封信。

    赫连缜看见信封上的字，心口猛地一沉——

    北泽字迹。

    赫连缜努力坐起来，嗓音沙哑：「给我的？」

    沈晏承抬眼看他，眼神沉得像夜：「嗯。」

    赫连缜伸手去接。

    沈晏承却没有立刻给，而是看着他，低声道：

    「你看完，可能会想走。」

    赫连缜怔住。

    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可他还是接过信，拆开。

    信纸展开，里头只有短短几行字——

    却像一把刀，直cHa心口。

    ——「殿下，母妃遗骨已移出祖陵，暂寄北境。」

    ——「若殿下不归，遗骨将永不得入土。」

    ——「另，殿下旧部尚在，皆盼殿下回国。」

    ——「若殿下愿归，北泽可立誓：不以殿下为和亲，不以殿下为祭。」

    赫连缜的手指颤得厉害。

    母妃。

    遗骨。

    入土。

    这些字像毒，毒得他眼前发黑。

    他从小最怕的不是Si。

    是——母妃Si後还不得安宁。

    赫连缜的眼眶瞬间红透，声音发颤：

    「他们……拿我母妃威胁我？」

    沈晏承没有说话。

    赫连缜抬头看他，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你能不能……帮我？」

    沈晏承的眼神微微一震。

    他沉默很久，才低声道：

    「我帮不了。」

    赫连缜的心像被掏空。

    沈晏承的声音更低：

    「那是北泽的事。晟国cHa手，只会b他们更狠。」

    赫连缜的手指紧紧捏着信纸，捏到指节发白。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b到Si角。

    他若不回北泽，母妃遗骨不得入土。

    他若回北泽，沈晏承必然被晟国朝堂清算。

    他若留晟国，沈晏承会被天下b疯。

    他若走，沈晏承会被自己b疯。

    赫连缜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却像碎裂。

    「沈晏承。」赫连缜低声叫他。

    沈晏承抬眼。

    赫连缜的眼神很安静，安静得可怕：

    「你说得对。」

    「我在晟国活着，bAi你重要。」

    沈晏承的眼神猛地一沉。

    赫连缜继续道：

    「可我若要活着，就不能只活在你手里。」

    沈晏承站起身，走到床边，低声道：「你想做什麽？」

    赫连缜看着他，忽然伸手，抓住沈晏承的袖口。

    那动作很轻，却像抓住他最後的温柔。

    赫连缜低声道：

    「我想做局。」

    沈晏承的瞳孔微微一缩。

    赫连缜的声音更轻：

    「我要让北泽以为我会回。」

    「我要让晟国以为你会交人。」

    「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在演戏。」

    沈晏承盯着他，眼神像要把他看穿。

    「你要用自己当饵？」沈晏承声音很冷。

    赫连缜笑了一下：

    「我本来就是饵。」

    沈晏承的手指颤了一下，像被这句话刺穿。

    赫连缜抬眼看他，眼底有水光，却很坚定：

    「沈晏承。」

    「你别再一个人扛了。」

    「你若不让我参与，我就会Si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沈晏承的呼x1猛地一沉。

    他伸手扣住赫连缜的後颈，像要把他按进自己x口。

    他低声道：

    「你敢。」

    赫连缜闭上眼，眼泪落下来。

    他轻声道：

    「我不敢。」

    「我只是……没得选。」

    沈晏承的手越扣越紧，像要把他r0u碎。

    半晌，沈晏承才低声说：

    「好。」

    「你做局。」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赫连缜睁眼：「什麽？」

    沈晏承的眼神深得像夜：

    「你不许离开我视线。」

    赫连缜怔住。

    他忽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这句话不像命令。

    像告白。

    像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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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缜轻声道：「我答应你。」

    沈晏承的呼x1颤了一下。

    他忽然俯身，吻上赫连缜的额头。

    那个吻很轻。

    轻得像一片雪落下。

    可赫连缜却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吻杀Si。

    因为他知道——

    这是沈晏承第一次，用「温柔」吻他。

    而温柔，往往是最深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