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往日旧梦 (第2/2页)

路夫人轻轻拍拍高烁的脑袋，后缓步上楼，婀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随着高跟鞋的哒哒声消失在楼上走廊的深处，下一秒，高烁的手被狠狠甩开。

    “我恨你！”尖锐地咆哮着，年幼的路景辉甩开高烁的手跑远。

    一旁的管家对着高烁微微鞠躬作别，然后追了上去，留高烁一个人在原地。

    看看四周，又望望路景辉消失的方向，高烁缓缓蹲下，抱住自己。

    真冷啊。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啊。

    ......

    往后的几周，高烁一直在反复尝试接近路景辉。

    其实如果可以，他也不想一次次迎上路景辉淬毒的眼神，可是路夫人那殷切的目光更加让他感到如芒刺背，只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今天家主和夫人都不在家，路景辉便不再顾及父母的威势，干脆不出现在高烁眼前，现在也不知道躲在了什么地方，到饭点也不见人影。

    本该贴身照顾的仆人们也并不着急，知道路景辉在哪儿且没有危险后，就不再过问，将寻找路景辉这件麻烦事堂而皇之地交给年仅十二岁的高烁全权负责。

    高烁能猜出一些仆人们的想法。

    反正你是养子，是少爷的哥哥，又被直接交付了照顾少爷的任务，被讨厌也不会丢了工作。

    高烁对此无法指责，也无法反抗。

    顺着仆人的提示到达花园，高烁大声喊着路景辉：“路景辉，你在哪里——路景辉——”

    没有回应，但一处树丛窸窸窣窣地动了。

    “路景辉？”

    高烁慢慢走过去，拨开枝叶，看到路景辉背对着他团成一小团，蹲在草地上。

    绕到路景辉身前俯身，他看到一双通红的泪眼。

    那双看向他的眼睛依旧带着恨，可是格外的脆弱和可怜。

    他背着所有人独自躲在这里，似乎无人可以依靠。

    四下无人，阳光正好，风静悄悄的。

    他哭了，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高烁不由想到。

    这种时候爸爸mama会怎么做呢？

    盯着那双泪眼，高烁回想着，慢慢上前，不顾路景辉的反抗将其抱在怀里，一手轻拍后背，一手抚摸怀里毛茸茸的后脑勺。

    “小辉，你不是一个人，有我在这里......”

    高烁模仿着记忆中mama的话语，温柔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重复到怀里的挣扎渐小，直到消失。

    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路景辉身体的温暖，十二岁的高烁陶醉地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关于过往幸福家庭的幻梦盘桓在他的脑海。

    再现母亲的动作的时候，自己的身影似乎与父母的形象重叠，而梦里的“我”此时则变成了怀中的路景辉。

    在爱的传递中，高烁感受到了过去的真切。

    在这股温暖中，高烁不再觉得冷了。

    有什么能证明那个梦幻一样的家庭、那段幸福的过去真实存在过呢？在抱着哭泣的路景辉时，高烁有了答案。

    如果能让路景辉像过去的自己一样感到幸福，又何尝不算是一种梦的复活。

    像爸爸mama一样，去爱、去构筑一个新的家庭，梦就能在爱里延续和再现。

    “小辉......”这样想着，高烁万分珍惜地抚摸着路景辉的脑袋，满怀柔情地喃喃着，“我们是一家人，你不用害怕，不用难过，不用感到孤单，因为有我爱你，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

    在他柔声细语的承诺中，路景辉紧紧回抱住高烁，哭声又起，渐渐变大......

    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伴随着场景的扭曲和破碎，最后几乎变成尖叫——

    “啊！”

    猛地从梦中惊醒，高烁有些头疼地捂住脑袋，喘息着平复心情。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灯，用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是凌晨。

    白天的争吵后，路景辉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内，而路阳秋回家后吃过晚饭，也照例上楼准备毕业论文。至于高烁自己，身心俱疲之下无心工作，早早就睡下了。

    想到父子俩，高烁起身拉开房门来到走廊，一片的黑暗和寂静，应该都已经睡下了。

    下楼，看到桌上给路景辉留的饭菜已经被吃完，高烁松了一口气，将碗碟收拾过，喝了杯水润润喉咙，返回楼上。

    再次躺下，辗转反侧许久，高烁终于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