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尽缘灭 (第2/2页)

是魔将。

    星炽野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害怕梦境成为现实。

    他冲进一个又一个偏殿，都找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星炽野焦急地搜索着魔宫每一个角落，可是并没有找到谷清辞的踪影。这更让他感到恐慌不已。

    难道，难道师尊他真的离开了？

    这念头一出现，星炽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掏空。他想起那个冰冷孤寂的梦境，心脏狠狠抽紧——不，他不能失去师尊，不能！

    星炽野在魔宫的大殿里不住召唤魔族信徒，可是所有人都失去了踪影，魔宫空空荡荡，回响着他的呼唤。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会改正的……”星炽野喃喃低语，声音颤抖，“我会听师尊的话，不再伤害任何人……所以不要抛弃我……”

    他的脚步踉跄，几欲跌倒在地。绝望、恐惧、痛苦将他吞没，他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软弱与脆弱。

    正当星炽野陷入崩溃边缘时，一只修长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肩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星炽野猛地回头，就见谷清辞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

    “师尊！”星炽野眼中燃起希望，几步上前紧紧抱住谷清辞。

    谷清辞拍了拍他的肩，任由星炽野把头埋在自己颈间，肩头很快被星炽野的泪水浸湿。

    “哭什么？”

    炽野抬起头，眼睛还泛着晶莹的泪光。他看着谷清辞，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师尊离开了我，不管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谷清辞的脸很白，比以往都白，就连唇色都是白的。

    “星炽野，你为什么要去绝命谷……”谷清辞的声音很轻，“我在你拜师的第一天就跟你说过，宿命无法更改。就算你代替我献祭灵魂，可献祭的人不是我，你的灵魂只会被侵蚀，成为另一个杀戮者。”

    星炽野忽然感觉一股强烈的不安将他死死笼罩，那些遗失的、久远的，模糊的记忆变得如镜子般清晰。

    他记起来了，不是谷清辞带人杀的他，是他自己走进绝命谷的，也是他自己捅了自己数百剑，最后毅然决然跳下万丈深渊。

    深渊里聚集着亡灵，充斥着怨气，绝命谷是困住这些亡灵的容器。可世间在运行，绝命谷总会有装不下的那天。

    此刻就需要一个神魂强大，灵心至善的人心甘情愿献祭出自己的魂魄，成为下一个容器。

    星炽野神魂强大，可他不是为了世间生灵而献祭，而是为了一人，因此他的魂魄、意识会被亡灵侵染、吞噬，会渴望杀戮、鲜血。

    星炽野被谷清辞赶出门派后不肯离开，日夜在谷清辞殿门口守着。直到那一日听到谷清辞族中族长与谷清辞的对话，星炽野才知道谷清辞不久之后必定会死，甚至不能转世。

    所以星炽野献祭自己的灵魂，用自己的血引亡灵入体，用灵魂困之。可没想到，星炽野的怨气与不甘被无限放大，甚至篡改了一切记忆。把所有良善皆变成坏恶，这才有了星炽野完全献祭后，杀回魔界，囚禁谷清辞。

    谷清辞的身影越变越淡，星炽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努力的想去抓住谷清辞的手。

    谷清辞摇摇头，“孩子在冰原狐族族长那里，我重启了献祭阵法……”谷清辞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星炽野，好好活下去，被亡灵的痛苦侵蚀这么久，你一定没有开心过……”

    星炽野看着谷清辞越来越淡的身影，心如刀割。

    “师尊，不要离开我！”他哀求道，“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用错误的方式挽留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星炽野的眼泪滚滚而下，模糊了视线。他奋力伸出手，想抓住谷清辞的衣角，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师尊！”他绝望地呼喊，声音撕心裂肺。

    谷清辞的身影几乎要融入虚无，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轮廓，而后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