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_折骨 第50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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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骨 第50节 (第2/2页)

来了。”柳安予吹了吹热茶,雾气氤氲沾湿了她的睫羽。

    她瞥了眼已经积了一层薄灰的棋局,韩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和好友下的棋,他人还没回来,没下完,积了层灰,郡主多担待。”

    柳安予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在等他?”

    韩昭抓着茶壶的手一顿,抬眸凝神。

    “如果我没猜错,他下一步,就要下这儿了。”她轻啜了一口热茶,伸手从棋奁里执起一颗黑子,落在那局积灰的残棋里。

    直破白子杀局。

    韩昭眸色稍暗,从那步棋中恍惚又看到一人。

    “郡主,您......”

    “你穿白衣,是在祭奠谁?李璟吗?”没来由的一句,却直白得可怕。

    韩昭忍不住将手攥紧,捏着素白的袍角,看她,“郡主,您也觉得大殿下......牺牲了?”

    “殿下临行前,交代过,要微臣把他在京中的势力,列好名册,悉数交给您。如他有不测......”韩昭咬了下舌尖,声音艰涩,“好交由您傍身。”

    柳安予唇角掀起一抹难看的笑,心中泛起苦涩。

    怎么人就那么傻呢。

    “交由我傍身......”柳安予不由得重复着这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交由我,这算什么?”

    “我不信他会死。他走时就未跟我打过招呼,自己安排的,又都是些什么事儿?弄到最后,友不像友,臣不像臣。”柳安予的唇边蓦然绽出一抹冷笑,“他是谋士还是我是谋士?”

    韩昭的情绪一下子从悲戚中抽离出来,战战兢兢地将名册翻找出来。

    她搁下茶杯,冷脸从韩昭手里接过,此时外面敲了敲门。

    “韩大人,青荷姑姑和樱桃姑姑来了。”书童朗声道。

    “进。”韩昭如蒙大赦,连忙将人叫了进来。

    青荷和樱桃一前一后,进来朝韩昭行了个礼,书童识趣地又把门掩上。

    “郡主。”青荷躬身,连着腰牌,将去左相府中找来的信一并递过去。

    柳安予将名册压到地下,拆了信一并看完,青荷和樱桃站得远了些,独留韩昭一人面对风雨欲来的柳安予。

    韩昭擦了擦额上莫须有的汗渍,连忙抿了口茶。

    【致吾徒:】

    这三字一映入眼帘,柳安予表情立即复杂了起来,陷入沉默。

    【见字如唔,展信舒颜。】

    【徒儿,请允臣,如此唤您。】

    【此信乃臣今日下朝时撰之,不知能不能递到您面前去。罢了,临时起意之作,恐污了您眼。】

    他是状元出身,一手端正楷书,誊抄百卷书未有一处错,此时却涂涂改改,另起了一行才继续写下。

    【帝有三子,大殿下为人宽厚,处事果断,倘能平安,亦有明君之相。二殿下行事偏狭,手段狠辣,倘战乱之际,宜为君主。七殿下胸有猛虎,懂得藏拙,只可惜其无爱民之心。如徒要择一明主,亦可权衡臣言。】

    【不论择何主,谋士之道,在于为臣治国。国家必有文武,官治必有赏罚[1]。侍郎邓尚、严韦、郭道全,此皆仁臣,忠君爱民,今不曾重用,徒佐以新君之时,亦可任之。将军白雄,年事虽高,却谙熟军事,其子白延,承其衣钵,假以时日,必当独当一面。且徒悉知,爱臣太亲,必威其身;人臣太贵,必易主位[2]。】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3]。安民之策,在于丰财,丰财者,务本而节用也[4]。轻徭薄赋,改革关税,永昌地大物博,人居其二而已,可垦荒理河,因地制宜。】

    【为人臣子,嘉赏未尝喜,抑挫未尝惧[5]。当能自爱自律,群属必畏钳[6]。臣一生践之,此番离去,一是全成玉之愿,二便是息叛乱之火。】

    【不知归期几何,许不见春华,春仍喧,旧的是臣。】

    【望徒安。】

    信简短,其意无穷。

    这是左相的最后一课。

    柳安予将这封信看了又看,字字句句铭记在心,明明未有一处嘘寒问暖,却如在她面前架了个火炉,映得她身心暖和。

    柳安予深吸一口气,将信折起放好,转头看向韩昭。

    她呼吸凝滞,搭在膝上的拳因用力而微微发抖,眸中泛着冷意,在名册上指了几人。

    “这几个,要他们去查早春江州匪患一事,公然支持左相治匪要案者,细查......”

    “皇上,臣要参,太宗寺少卿丰惜文,刑部尚书薛子昂、侍郎苏季等人结党营私,早春江州匪患一案,欺上瞒下,这才致使匪患猖獗。三月时又受人贿赂,瞒报匪情,使江州两千余名百姓无辜枉死。”吏部侍郎邓尚拱手出列。

    “陈年旧案,你翻它作甚!”苏季心虚地涨红了脸,转过头反驳,“你有何证据?莫要在此空口白牙诬陷于我。”

    李琰警觉地看了邓尚一眼。

    邓尚深恶痛绝,“你要证据?好!我给你证据!”他捧上厚厚一沓奏折,恨不能指着他们的鼻子怒斥,“江州凡因匪患死了人的,皆登记在册,印着血指印的证词就足有三千多张,臣只挑了其中十余张添在奏折里。”

    萧宁从他手中接过奏折,递到御前,皇帝强撑着精神翻阅,这边邓尚还在继续禀。

    “四月底,你与丰惜文、薛子昂合开了六间商铺,皆是京中寸土寸金的热闹地段,一次性将十年的租金付清。你们一年的俸禄多少?账上何来的这么些金银,你可敢说出源头?”

    “你们不敢!”邓尚怒瞪三人,“因为这是吞了血的银两啊——这是拨去江州给士兵们的军款!”

    太宗寺少卿丰惜文站出来咬牙切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身在太宗寺,哪里有动军款的手腕?你就是血口喷人,也要有点依据!”他怒而拂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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