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旧院寻梦 (第1/2页)

    新岁兰台诸事颇多，苏文棠为我涂完药，便被他院中的书童叫走了。

    榻上余温犹在，我知他这几日都要宿在兰台。

    春祭尚未至，颖妃又怀有龙嗣，钦天监不敢马虎，兰台即是撰书祭词，便也跟着一同忙起来。

    常钺走后，爹爹不曾往我院中派人，只是说要我安养，莫要再去府外。

    我等小厮灭了灯，院中静下来，夜半推门出去，府上侍从早就睡了。

    我未隐藏踪迹，只是懒散走在平日赏景的园子里，我能听到瓦砾上的声响，想来是府上侍卫发现了我。

    “公子，夜已深了，还请回房歇息。”

    地上仍是一团雾影，我瞧不出他本来面貌，只知能听到他的声音。

    我说我睡不着，想在园中走走，不会去那不该去的地方。

    地上那人想是念及我的身份，并未远离，却也未再阻我。

    我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朝南侧院落行去，数年已过，这里早就不复当年雅静。

    乱草疯长，触目尽是嶙峋。

    自从母亲死后，爹爹便将她的院落锁了起来，除我之外，不准任何人靠近。

    我打小从这里面出来，不管何时，都能回到这里去的。

    果不其然，我踏过石板，周旁高墙上便再无异动。

    寂静的夜中，我如孤魂般打开锈迹斑斑的铜锁，钥匙掉在地上，我推开许久未曾见过天日的院门。

    满地都是枯枝败叶，静悄悄的，像是被众人遗忘，多年无人问津。

    我已不知何时离开这里，只知当时爹爹牵着我的手，说，“时所惧也，命若犹在，安儿如何能逃得过。”

    逃不逃得过，如今看来，又有什么两样。

    逃过的已成黄土，我不过是当日游魂，旧念飘散不去，心中仍有一丝暖意罢了。

    我踏入其中，回廊早已然满枯草，母亲最喜欢这处的池水，因着常年未有活水注入，早就变成了干涸俗地。

    我走在廊桥上，回身注目良久。

    沁了灰的矮脚亭还立在那里，母亲以往最喜欢在亭中写诗。

    她不似闺中儿女爱做锦绣，文辞笔墨，向来都是信手拈来。

    我想她亦是骄傲万分的人，否则尊贵的王女，又为何想要下嫁权臣。

    我已记不清她的面貌，在我的记忆里，爹爹常唤她清璃。

    我未见过他二人亲近，只知每逢冬日，爹爹都会来这亭中坐上一会儿。

    坐时也不说话，只是同她一起，静静地望着远处，也不知在望向何方。

    这里留下的记忆太多，我被风吹得一哆嗦，手里的灯暗了暗，一路走过矮脚亭，便是曾经的主室，室外院落很大，有着还未枯朽的红榕花。

    我看着红树底下的石桌，仿佛她就在我面前，坐在石凳上，素服轻裳，蹙眉品着茗。

    眉目间青黛宛如秋迟凉意，只有微微抬眸时，才能看清里头装着什么。

    我神思晃荡，恍惚似听到她轻唤。

    唤我，“汝安……”

    我走到桌前她曾坐过的地方，看到儿时的水缸，如今我已比它高出许多，举目望去，连顶盖都能看到。

    不免忆起每当小叔来的时候，她便命人将我放到缸里。

    我蹲在里头，听他们奇怪声响，那时便觉着，她仿佛也曾快活过。

    循规蹈矩做着相府主母数年，骨子里却藏着不可诉说的野心，若真要论算起来，她与长兄，才更像是骨rou至亲。

    我在石凳上坐了一阵，终是下定决心向主室行去，穿过前堂，墙上画幅已被取下，桌椅放在原处，岸上的茶盏依旧是上元那日的模样。

    我在心里告诫自己，说穆汝安，莫要害怕。

    纵使这里的一切都未改变，如今想要做的，不过就是让旧梦再来一次。

    母亲院中藏着蹊跷，文瑒王旧部，季长陵的画，还有那用来掩盖身形的绫罗香。

    她与小叔欢好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