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同行 (第1/2页)

    天亮前的地下，没有真正的「早」。

    只是黑，变成了另一种深浅。

    叶殊靠着墙坐起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腿还在，但不是很听话。那种状态他很熟——不是不能用，是用起来要小心，不然会直接报废。

    蓝靖站在不远处，把绳索重新缠好，动作俐落又安静。

    「能走吗？」她问。

    没有关心的语气，只是在确认。

    「慢一点可以。」叶殊试着站起来，脚落地的瞬间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吭声。

    蓝靖看在眼里，没说什麽，只是把他原本放在一旁的撬bAng踢回他脚边。

    「拿着。」

    叶殊接住，下意识回了一句：「谢了。」

    话出口，他自己愣了一下。

    这句话太自然了。

    自然到不像是第一次跟这个人并肩。

    蓝靖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很准。

    像是在心里记了一笔。

    ——这个人，有点怪。

    两人一前一後往通道深处走。

    这一段路，b他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段都要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那些该有的声音，被刻意压低了。

    蓝靖在前面停下来，抬手示意。

    叶殊立刻停住。

    这个反应，他自己都没多想。

    蓝靖回头看他，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反应很快。」她说。

    「习惯了。」

    「哪来的习惯？」

    叶殊顿了一下。

    「……不知道。」

    这不是敷衍。

    是真的不知道。

    蓝靖没有追问，只是转回去，蹲下身，用刀尖轻轻拨开地面一层灰。

    下面露出一个半透明的壳。

    像是昆虫脱下来的外皮。

    「这一区最近活动频繁。」她低声说，「小型的先探路，大的在後面。」

    「跟刚刚那只一样？」

    「等级低一点。」

    她站起来，「但数量多。」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不像蜘蛛那样明显。

    b较像是y壳在地面快速摩擦。

    叶殊握紧撬bAng，站到她侧後。

    这个站位，也是下意识。

    蓝靖原本要开口，看到他的位置，又把话吞回去。

    前方的Y影动了。

    三只甲壳虫大小的生物爬了出来，外型接近放大版的锹形虫，但身T扁平，速度很快。

    「左边两只，右边一只。」蓝靖低声说。

    叶殊几乎是同时开口：「先处理右边那只。」

    两人同时一愣。

    下一秒，却都动了。

    蓝靖没有犹豫，直接往左侧冲。

    叶殊则顺着自己刚说出口的判断，撬bAng往右侧那只横扫。

    那只甲壳虫被砸中侧边，整个翻滚出去，撞在墙上。

    牠立刻翻身想爬起来。

    叶殊没有给牠第二次机会，补了一脚，把牠踩回地面，撬bAng落下，JiNg准敲在甲壳与关节交界处。

    「啪。」

    声音不大，但有效。

    甲壳裂开，里面的组织迅速失去动力。

    另一边，蓝靖动作同样乾脆。

    她没有y打，而是利用地形，把其中一只b到管线下方，刀子一送，直接解决。

    最後一只想退。

    两人几乎同时追上。

    然後，同时停下。

    因为彼此都预判到了对方的动线。

    蓝靖先收手，看了叶殊一眼。

    「你刚刚的判断，」她说，「跟我一样。」

    不是质问。

    更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已经察觉的事。

    叶殊喉咙动了一下。

    「巧合吧。」

    「希望是。」她回得很淡。

    他们继续往前。

    走没多久，蓝靖忽然抬手，再一次示意停下。

    这次b刚才更急。

    叶殊立刻跟着停，甚至在停下的同时，下意识往侧边退了半步，把自己卡在墙与她之间。

    蓝靖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掩饰。

    「你刚刚那个动作，」她低声说，「不是第一次做。」

    叶殊一怔。

    「什麽动作？」

    「护位。」她说得很直接，「那是一起跑过很多次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叶殊张了张嘴，最後只吐出一句。

    「……我真的不记得。」

    蓝靖没有再b。

    因为前方，已经传来了不属於昆虫的声音。

    是人。

    很轻，很急，还带着压不住的慌。

    「等等！」

    一个声音从侧边的岔道传来。

    接着是脚步声，踉跄又凌乱。

    三个人从Y影里冲出来，穿着简陋的防护装，背上背着空了一半的袋子。

    看见蓝靖的瞬间，几个人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