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一别后的第10天（下） (第2/2页)

  等到后来饭也慢慢吃完了，我就开始寻思个法子能把他糊弄走然后收拾一下去舒舒服服地啃一啃我的精神食粮。

    我的眼神忍不住飘向挂着的吊钟看了看，谁知道被逮到个现行。

    “你是不是在想我应该什么时候走？”我刚把视线从时钟上移开，就那么不凑巧正和他的对上，他看着我直言不讳，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直白地拆穿了我的心思。

    我本是随意站着却因此一下子挺直了腰板，跟着坐到了沙发上“不是啊哈哈，我在看几点呢，要看的那个节目不是快到点了。”

    现在心虚的人反而是我了，好在他没有继续问我是哪个节目来拆穿我。

    就在我以为我们会这样继续沉默地看着电视，而在我想着用什么样的理由可以打发走他进行思想激战时，他先开口打破了这难熬的沉静：

    “只限于今天，可以让我再留下来一会儿吗？”

    “如果你不想再看打我，我现在也可以离开，但我会守在楼下，等待今天最后一分，今天最后一秒。”

    这下我的精神状态要从迷惑煎熬变成当场去世了。

    在楼下一直守着这是要做什么啊？！我只是想象了下那一般会是出现在法制节目上的痴汉画面就感觉身上的汗毛直立。

    “因为，我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话想要和你说。”

    “无论如何都想要当面告诉你。”

    他似乎解释了又似乎没解释，抿了下嘴的他又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他没把话往下去说清楚我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是不肯再说下去还是在卖关子？

    有些慌神的我只能随便摁着遥控器按钮，我看似在调台想着换节目，其实心里在想着的是冷略。

    用蹩脚的借口跟着我回家古怪，不会做饭又非露一手古怪，现在说出来的话更古怪。

    调换到电视台的某个频道正转播了一个也正在庆祝春节的国家电视台。

    男女老少聚集在摩天轮的下方，而那上方绽放的烟火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着对新一年的无限愿景。

    冷略似乎也被这场面触动到了什么心绪“我们可以再去一次游乐场吗？“

    我听出了他好像话里有话，但是啊，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过游乐园吗？

    我可不是没有眼色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我当然不能理所当然地回一句“你在说梦话吗？”

    游乐园这种地方我都多久没去了，让我来想想上一次去游乐园是什么时候……

    哎，这样一想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上一次，游乐园和烟火这两个词语碰撞在一起确实让我想到了一些已经有段时间的画面了。

    再加上我瞥见了电视里有个游客正拿着憨态可掬的兔子手偶接受采访，我顿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天不是凤沢而是冷略？

    我说的那天就是那天啊。

    我偷偷用余光扫了下现在倚靠在沙发还能保持着端庄坐姿的冷略。就是这样的他更难让人和那只一整天都沉默不语但行为举止都憨态可掬的兔子先生联想在一块儿吧。

    我也试图去否定这个猜想，但如果真的是他，那……我心头发怵了。

    这种迟来知道事实的感觉有些奇妙，你原本因潜移默化导致深信不疑的事情被一下推翻再被来个惊天反转。

    对于真相的惊讶占据了大部分，但似乎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也在持续困扰着我，这种情绪化形成几只蚂蚁在我的心间朝着不同方向地爬来爬去，这种得不到实在消停的心痒感实在磨人。

    也类似于有人在对情爱懵懵懂懂的年纪和你状似无意地说着他本应藏在暗尘堆里的情愫。那些情感是不能宣泄出口的，是不能被世人所容纳的，是不会被你念及到的。当时的你只会当做是小孩子间完全没必要放在心上的玩笑话，可是又会在时隔多年后的某个分叉路口，你与友人说说笑笑等待着红绿灯交换放行的时候，脑中放空的一瞬不知为何回忆起这一小块时光碎片的时候突然就明白了“啊，原来他当时说的是那个意思”。

    这样看来，还是因为之前我对冷略已经产生了偏见，所以才会让我出现了错误的判断，或者这也是对所有有钱人的偏见。

    毕竟送礼物请吃饭这些都是花钱能搞定的事情，金钱能解决这世界上绝大数的难题，金钱解决不了的那只会是一局死棋。

    那对于这些不缺钱的人来说真正奢侈的投入是什么？

    我没有勇气把我想到的答案说出口。

    想想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套着厚重沉闷的皮套却不知疲惫陪我无意义地闲逛，听我絮絮叨叨从园内建筑风格到主题美食都胡乱指点一番后全都点头同意给出回应，也能包容着我尽情释放我以为已经失去的孩子气的那个兔子先生是冷略……

    同时，我又想到了别的问题：如果在这之前任何一个时间节点我提前知道那是冷略，我是否会因而此改变一点我之后的想法，我和他的那些过去也就一并都改变了呢？

    我和他又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这些个问题在我的脑海里来回打转，但是只能被一面又一面高高的围墙拦住找不到出口。

    我真的是绞尽脑汁才在最后说了一句疑似之间的话“是要再看一次烟火吗？”

    “嗯。”他的声音明显是因为我的正确回答而变得欣喜起来，带着比前几分钟雀跃了不少的语气很快就应答了一句“想和你再去看一次那个烟火秀。”

    “等我生日的时候可以吗？”

    “到那时候我一定会提前做准备，不会再有他人的出现，这一次只会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