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修罗 (第1/1页)

    这一周里，许琳舟真的算是拼了命地在学。

    每天一放学就直奔书桌，卷子一张接一张，笔都快磨秃了。谢惟盯得紧，她也争气，每次改完题目都能从那张“人形批改器”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勉强认可。

    进步是有的，至少她现在不会像以前那样看到函数题直接眼神空洞、脑袋当机。如今能有点眉目，能理出思路，能不在考试时“cH0U盲卡”。

    但随之而来的，是她以前从未T验过的焦虑。

    从前的她考前从来不复习，反正早就摆烂摆熟了，能考多少是多少，照样睡觉、吃糖、打球，日子过得挺滋润。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学了，付出了，熬夜写过卷子，被谢惟b着盯错题盯到怀疑人生，她脑子里开始冒出一个危险的想法：

    如果这次还是考不好呢？

    努力了，期待了，万一还是失败，那该多丢脸。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袋嗡嗡的，整个人像被揪着心脏吊在半空，踩不稳、落不下，急得指尖都快抠破床单。

    但这些，她没法跟谢惟说。

    他从小就是那种年级前十、竞赛稳拿奖、做题像呼x1一样自然的人，哪里懂她这种“考个80分就要开香槟”的普通人心情。

    于是她索X不说了，周五放学，趁谢惟还在座位上，她就把训练服塞进书包，装作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我今天不在图书馆，下午有队训。”

    “不是说暂缓一周？”谢惟抬眼看她。

    “换换脑子。”她耸耸肩，咬着x1管笑，“再看函数我就要跳窗了。”

    谢惟没说什么，只是盯着她，她被他看得背脊一僵，但还是y着头皮转身走了。

    走去球馆的那一路，许琳舟甚至觉得脚步轻盈得像踩在软垫上。夕yAn拉长她的影子，鞋底擦过秋天落下的银杏叶，久违地有点松快。

    到了球馆，刚推门进去，李芮溪就抬头看见她，一脸震惊地朝她招手：“哟，稀客呀！不是说要请假到下周二考完再来的吗？”

    许琳舟甩了甩马尾，拎着拍袋走过去，一边换鞋一边道：“脑子要Si机了，再不换个场地我就得报警说自己被函数绑架。”

    李芮溪走近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啧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是挺该放松一下。你这黑眼圈都快下巴了，看着像个——”

    她顿了顿，嘴角一咧，笑得不怀好意。

    “纵yu过度的人。”

    许琳舟正在缠的手胶差点没掉在地上。

    “你能不能别讲得那么吓人？！”她一边扶额一边咳，一句话直接让她脑子里跳出来一连串不该在训练前想起的画面。

    谢惟的手、谢惟的嘴、谢惟压着她的时候……

    行了，别回忆了！

    许琳舟啪地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把那些高热度的画面从脑子里扫出去。她把手胶缠好，转身拉开训练包，把护腕套上，整个人切换成另一种熟悉的状态。

    “来吧，拉伸完直接上球。”她咬着发圈，朝李芮溪笑。

    “好嘞，副队。”李芮溪一脚踢开球袋，“你今天火力咋样？别一上来就cH0U我脑袋。”

    “那得看你跑不跑得掉。”

    两人说着笑着走进球场，yAn光洒在球网上，风带着热意吹过，她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至少现在这一小时，只有网球和挥拍的声音。

    打球的时间好像就是b学习过得快。

    写题那些夜晚，每一分每一秒都得数着熬，可到了训练场，她还没过足瘾，天就黑了。

    训练结束，大家围在球场边拉伸，汗Sh的衣服贴在后背上，空气里是高温与橡胶混合的味道。

    杨炽撑着腿做拉伸，忽然道：“我艺术节钢琴演出通过了，老师让我准备下周彩排。”

    吴海川和男队那几个立马围上去起哄：“哟，杨老师要登台了啊？到时候别穿太正经，整点白衬衫开到第三颗扣子的那种。”

    一阵笑声炸开，杨炽嘴角一扬，没接他们话，转头径直朝nV队这边走来。

    他擦了擦额头，笑着问许琳舟：“周末有空吗？想请你陪我去挑演出服。”

    气氛静了半秒。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cHa进来，打断了现场。

    “她周末有安排了。”

    是谢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旁边站了多久，手里拎着两瓶水，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头发贴在额角，眸子沉静，像冰镇过的玻璃球。

    大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默契后退半步，空出中间那一小片场地。

    许琳舟立马接话，踢了踢脚边的球包，笑着假装自然地朝杨炽摆手：“啊……周末得复习，没空陪你。”

    说完不等杨炽说什么，拎起水壶和毛巾，g脆利落地撤了。

    球馆门口的玻璃门被她推开，外头的风一下扑上来，带着一点凉意，吹得汗Sh的衣服黏在背上，带来一瞬间的清醒。

    谢惟默不作声地跟上来，脚步压在她身后，节奏沉沉。

    他很不爽。

    这几天他早起晚睡，一张卷子一张讲评地整理她的错题笔记，连自己竞赛的内容都压缩着安排，就为了给她腾出时间。

    他知道她压力大，连碰都不敢碰她。

    他收着心，压着yu。

    结果呢？他刚放她一个下午，她就能答应别的男生去陪挑衣服。

    谢惟呼x1绷得紧，x腔里一GU薄薄的火。

    他几步追上去，猛地扯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拽了个半转，捏着她的下巴，b她看向自己。

    “刚刚我不在，你是不是就答应他了？”他一字一顿地问，透着GU咬牙切齿的劲。

    “你自己还有多少内容没复习到，心里没数吗？”

    许琳舟一个趔趄被拽停，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他b着抬头。

    风很凉，玻璃门反光映着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成一团。

    她愣了一秒。

    然后一肚子情绪扑通一下被点着了。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脸sE沉下去。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她声音不大，却咬字极清。

    “我答应了吗？你听见我答应了吗？我有答应吗？”

    她一连串的反问像是连珠Pa0砸过来。

    “你知道我妈盯着这次成绩，我压力已经够大了，你不问清楚就来质问我。”

    声音发冷，眼眶却红了。

    这段时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为了那该Si的前两百，她每天坐得腰酸背痛，脑袋都快炸了。

    她委屈极了，捂着书包带，一言不发地别过头，转身就走。

    谢惟怔了一瞬，指尖悬着，手腕没来得及收回，喉结动了动，脸sE也跟着沉下去。

    耳畔只有晚风刮过教学楼Y影，吹得楼道两侧的树叶哗啦啦响。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