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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屋子只剩下一盏床头灯。

    黎昭躺在床上，呼x1稳稳地，却没有睡着。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里反覆都是白天周启明说得那些话。

    谁能接、谁不能接，哪一段如果少一个人会卡住，哪一个环节不能出错。

    许温侧躺着。

    背对着他，却没有完全睡去。

    她等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翻身，才轻声开口。

    「还醒着吧？」

    黎昭没有否认。

    「嗯。」

    她转过来，脸埋在枕头边，声音被压得很低。

    「还在想工作的事？」

    他沉默了一下。

    「......有一点。」

    她没有追问。

    只是把手伸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那你现在，能不能暂时借我一下？」

    黎昭一愣。

    转头看她。

    「借你？」

    她点点头。

    「借我今天的你。」

    「不是主管，也不是负责人，只是......下班後的黎昭──我的男朋友。」

    他看着她。

    那一刻，x口某个地方忽然松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翻身，面向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距离很近。

    她伸手，把额头靠到他肩上。

    「我没有想要你的道歉，我知道你很烦恼，但事情不会因为你现在想完就消失。」

    她轻声说，「我只知道，你现在不休息，明天会更累。」

    黎昭喉结动了一下。

    「我知道。」

    「那就好。」

    她说，「知道就够了，剩下的，明天再想。」

    他慢慢抬手，把她揽进怀里。

    这一次，没有犹豫。

    只是让她确实待在自己臂弯里。

    「......许温，谢谢你。」

    他低声说。

    她没有回话。

    只是轻轻在他x口蹭了一下。

    「嗯。」

    她轻轻应了声，像是在说：不管发生什麽事情，我都在。

    那一晚，他终於睡着了。

    隔天一早，黎昭b平常早到了公司。

    天还没全亮，殡仪社里却已经有人声。

    他没有立刻进办公室，而是先站在公告栏前。

    看了很久。

    周启明走过来，还打着呵欠。

    「你今天怎麽这麽早？」

    黎昭回过头。

    「我在想一件事。」

    「嗯？」

    「一直缺人，不是因为找不到人。」

    他语气平稳，「是我们没有把事情拆开。」

    周启明一怔。

    「你的意思是？」

    黎昭转身，把纸贴上公告栏。

    上面是他早上列的几行字——

    ?流程拆分

    ?基础接待与行政分流

    ?辅导考照时程

    ?实习与跟场制度

    「不是每个人一进来就要什麽都会。」

    「能先做的，就先教会。」

    周启明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这麽详细？你这是打算当教练了？」

    黎昭没有否认。

    「至少不要再所有事情，都压在我们俩身上。」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没有抱怨。

    反而很清楚。

    周启明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

    「老实说，你昨天是不是想了一整晚？」

    黎昭顿了一下。

    「......嗯，本来很苦恼，但有人替我厘清了。」

    傍晚，黎昭到花店接她。

    许温正在整理花桶，听见门铃声才抬头。

    「来啦？你今天看起来b较不一样。」

    她一边洗手一边说。

    「哪里不一样？」

    「b较......有笑容一点。」

    他失笑。

    「我之前脸sE很差吗？」

    她走过来，把剪刀放回cH0U屉。

    「是，也不是。」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