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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指华北总部，王也衡量了衡量，脑中顺其自然浮现出一张脸。

    前后脚地，一些幻听也响起来，他侧耳去仔细捕捉，又听不见了，回正神色他就选：“那我留下来吧。”

    结果表面上，最耿耿于怀此事的反倒成了徐四。“小王啊，哥问你个事。”他不得不亲自跑了一趟，和王也一道蹲在火堆前，故技重施地充着哥俩好问。

    “诶，四哥你说。”王也是笑着的，一边回一边狂用抽纸擤鼻子，还给徐四也递了包面巾纸。实在是烟子大，清理吸进去的黑灰不能停，不然稍待错眼就连鼻孔下都拉出了两条印子，倒不仅是美不美观的问题……也不舒坦呀。

    为了让徐四明白，用举着面巾纸的手王也还在他人中附近比划了两下，不然光瞧别人的脸他还不知他自己是副什么样子。

    “哎哟我说呢，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光说哪儿不对劲，怎么就没想得起来！”徐四接过道，示意谢谢他的纸。

    王也嘿嘿一笑，听上去很有心得：“光顾着熏得流泪花子了吧？”

    “你也不容易，看来你过的也不是什么神仙日子。”徐四感叹，一面打量王也。

    王也过得什么日子从他面貌可以看出来，其实也可以想见，野外条件有限，一班男人扎堆，谁也不能把生活料理得井井有条，因而吃穿都糊弄，图个冻不死和管饱就尽够了。王也眼前样子，脸和脖子都熏得有点黑，头发扎得利落还好，就不能勤洗也看不太显，只是失了蓬松，贴着头皮，想必洗澡才是个大难题，从手套底下现出的一截腕子结着污垢。

    王也又递过去一碗刚盛出的开水，见徐四盯着瞧就解释：“这儿就这条件，冰天雪地的除了帐篷就找不到个能保温的地方，帐篷里又不方便。”

    “理解，”徐四抓住机会就跟他提，“那就回去收拾呗！蹭来回飞机，你看我就是。怎么样？择日不如撞日了，不如一起？”

    王也见他端了，又开始往铁锅里下掰碎的浓缩rou菜冻，闻言头也不抬：“四哥你来干什么的？照直就说了吧。”

    “唉，行，”天这样冷，一离了火暴露在空气中，什么东西都凉得快，就连这点烫嘴也是稀罕了，一仰头饮尽，徐四呵着热气说，“你和张楚岚现在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儿？还能再也不回去了？”

    “四哥你取笑我。”王也敷衍了一句，徐四只是盯着他，无人作响。

    “怎么说的呢……”王也就停住了搅动汤勺，手腕悬空着，对着蒸腾的水汽虚起了眼，“不见了，难道也不好？”

    “我是想你们分开，可不是这样‘分开’，唉，小王啊，四哥知道，四哥这话说得也不讲理，”徐四抓了抓头发，蹲近了些，“可我这心里，日子越是一天天逼近，我就越没着落。你想想还有多少天？我就问问，张楚岚最初找你是为了什么？他也铺垫了不少费了不少安排吧？他最后就图你办个什么事儿，你对这有没有数？他肯定也有向你提过的？”

    一口气说完了，好不容易。在徐四这里，张楚岚最初的动机，就是图有个最可靠的人在紧要关头于襄助护卫冯宝宝上出把力，才去接近王也的，只是这事儿给他办砸了，全因中途把自己陷了进去。虽然前些日子张楚岚自己又承诺，他的想法打算从未变，只要王也出于个人的意志愿意出手，他乐见其成，可是随着日子临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两人就这样僵着僵着，王也人都跑了。

    还谈什么出力？

    他暗忖这绝不至于是自己那日三言两语起到的作用，要这么讲，从张楚岚那儿就说不通，那小子绝不正常！之前还对王也宝贝得不行呢？那热乎劲儿，警告自己！

    可他不知道王也怎么想，张楚岚眼看是指望不上，但不是说——要是王也自己乐意，那就也行？所以才想着上这儿看看。

    虽如此说，徐四也不是全不心虚。毕竟他请人相帮的不是什么小事，是那种别人不主动给，你就不好开口讨要的事，所以问完，任他脸皮再厚也颇觉有些抹不开面子，暗骂了记张楚岚，又找补了句：“当然，现在还做不做数也不一定。”才硬着头皮去看王也。

    就见那人果然听进去了，而且听懂了，只是一时还没什么表示。徐四见他也未动怒，只沉默了两秒放下了勺子，往后挪了两步蹲到离火堆稍远的地方，然后就在那儿抱着膝盖，瞧着面前的雪告了声：“我知道了。”

    徐四突然觉得很对不起。

    他不清楚这俩年轻人闹了什么矛盾——他现在猜，肯定是闹矛盾了；反正王也就瞧着挺难过的。人家也没说数落张楚岚的不是之处，也没数落自己的不厚道，就难过也只团巴起来而已，也没说再不管某人的事，且听那口气，多半还是答应的。

    徐四只是突然想抱抱他。他就也过去搂了搂王也的肩，只搂了一下就放开，跟他并排蹲着问：“你喜不喜欢咱们家楚岚啊？”

    就听王也略带表演痕迹、做出来的破功一笑，声调努力想提起精神：“你这算什么，关心手底下人的感情生活啊？要是cao心，”微顿了顿，冲徐四挤眼，“相亲就给他安排起来。”

    徐四用眼神询问。

    王也又凑回火边添柴：“我们什么情况，你可以理解成——”

    徐四跟：“理解成？”

    “嗨，也不用什么‘理解成’不‘理解成’的，”王也索性摘掉手套，重重清了把鼻涕，又就势抓了把雪来搓洗，正好搓完就呼呼甩着说，“我们就是分手了。”

    “分手？”徐四进一步问，“是我理解的那种‘分手’？”心头大石落定，他已没了那么强的目的性，就纯粹是好奇，还有那么点关心。

    “是啊。”王也不欲再提，转而说，“其实你就是不来……到了时间我也肯定会回去，绝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的。”不知道那缺德小子有没有挂念他，反正王也是没有一天不挂念。他就是自己要停止挂念，心里头那道声音也不会容许他不去想，午夜梦回那一次比一次惨烈的死相也不会放过他让他能停止挂念。说起来，闭上眼就在面门前，每晚和他贴面睡，日日见到的，他又从来都没逃离得了过。暗自心里道了声，上天怎好如此不公平？王也又收回思绪，重新说：“现在敢情更好，等用得着了，你就挂我个电话。可以打到管我那个办事员那里，他找得到我。”

    就是有这么赶巧，他话音刚落，徐四有什么话还没来得及张嘴，只听轰的一声，约十千米处有什么爆炸了，距离虽不近因而音量不大，从地层深处却传导来了震动，再一抬眼望，某处山头就冒出了插入青天的一缕直烟。

    “我活来了！”王也蹦了起来，机关枪似的冲徐四叮嘱，“快去找你的人，趁现在直升机还能飞！”说完人已经蹿了出去，走前不忘捏了个诀，引水出土，冲垮浇灭了火堆。

    徐四也不迟几分，与他分头往反方向冲去，心中骇然未息，比原计划更早，怕是要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