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被找到了】 (第2/2页)

丝欢喜的。这样真切的心意，我没有什么值得他可以戏耍我的，他和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一次人群挤压中，我终于是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哪怕再硬的心肠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柔以待中也会软化。我只是有些害怕，怕又是一场戏耍，我已经经不起折腾，再来一次，真的没命活下去了。

    “阿金。”

    杨陵的声音在颤抖，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激动。我往日里终是无动于衷，他贴了这么就热脸，我稍微有点回应，至于这么激动吗？

    “阿金，走走走。这儿人多，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

    他激动归激动，逻辑还在，看来还没有晕头。

    这个时候有个穿着衙门里衣服的人走了过来，手里还握着刀柄，看上去是高大有威武，与杨陵有几分相似。

    “杨陵，你怎么在这里？”来人问道。

    杨陵有些警惕，因为他重重的握了下我的手，似乎是被来人打扰有些不自知的迁怒。

    “阿兄，我当然是和娘子过来看夜市。你怎么会在这里？”杨陵说道，颇有种，你快走，不要妨碍我们这种感觉。

    这个时候的杨陵，总是有点可爱的。

    杨云平哼哼：“我妨碍到你了是吧。”

    “阿兄竟然知道，那就快快离去吧。”杨陵此刻是一眼都不想看到自己的阿兄，他心想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竟然遇到阿兄，太不吉利了。

    杨陵书香人家，伯父官职知州，为人颇有清誉，是难得好官。他有个堂哥，对他甚好，自然对我颇多看不上。名义上我是女户，家里有无长辈，名声上极难听。可又如何，又不是我死皮赖脸，他总不能因为他堂弟的喜欢就置我于死地吧，也幸好他们一家人虽看不上我，但也不至于做出下作的事情。

    顶多这个堂哥就是对我翻翻白眼，嘴皮子上奚落几句。被杨陵听到时常阴阳怪气顶回去气了个半死。偏偏这个堂兄每次都不记打，大约是真的对杨陵好才如此。

    “嘿，你这个家伙真是，色迷心窍啊！”

    “阿金是我媳妇，我欢喜怎么了，倒是哥阿兄赶紧找个嫂嫂吧，免得成日不着调。”杨陵呛回去。

    杨云平气个半死，又不能动手，他这个弟弟是文弱的很，平时闷不吭声，也就这个时候嘴巴跟沾了毒似的。

    “阿金，我们走。”

    杨陵握着我的手，走的特别快，走了几步之后，才猛地回过神来，放弃握手，而是拦着我的腰细细的避开拥挤人群。

    “喂，杨陵，要是没事的话，早点回去。集市人多，小心点！”杨云平在后面喊着。

    杨陵只当听不到。

    “怎么能早点回去，我才同阿金出来，阿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怎么可以早早的回去。今天一定要带阿金好好玩一下，才不能早早回去呢，干嘛早早回去，阿兄真讨厌。”杨陵碎碎念。

    他碎碎叨叨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下次也成的。”我同他说。这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妖风吹起帷帽，露出大半张脸来，心里没来由的不安和惊恐，让我下意识的抬手抓住薄纱。

    “怎么了，阿金。”杨陵在一旁问道。

    我心下不安，也许只是多思而已，便摇摇头表示无事。

    “这家馄饨可好吃了，我每次下了衙都会来吃一碗。”

    他喋喋不休，言语里充满烟火气息。或许这才是我愿意呆在他身边的原因吧，他真的那种风光磊落的人，还很居家，在我之前可抢手了。那段同家里据理力争要娶我为妻的时候，他家里人可没少来做我的功夫。

    那时候我挺烦的，因为身份敏感的关系，我便办理了一个女籍，未曾想这个女籍还能给我带来这样的困惑，真是烦也烦死。后来是忍无可忍和杨陵来了坦白，以为这呆子会松手，岂止第二天婚书就到了。

    或者是因为他太真挚，或者是我要找个人来掩饰自己，便应下了。

    好不容易来到他说的那个馄饨摊，支棱了几张矮桌子，旧的很，擦拭的挺干净的。

    “老板两碗馄饨。”

    “杨相公来了，这次是带着小娘子一起来的。”

    杨陵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却贼响亮的：“是啊，我娘子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我就想让娘子吃吃你家的馄饨，可好吃咯。”

    那炫耀的口气，我好像一个珍宝，这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好了，小老头儿这就好。”

    杨陵握着我的手，拍了拍手背：“阿金不要怕，有我在。”

    许久，我将另外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眼见着，他的眼睛亮起来，似有星星坠落在眼眸里，那样耀眼。

    “阿金。”

    “老爷小心。”

    盖过杨陵的声音，是另外一道尖细的声音，我几乎本能的就认出来这是宦官的声音，为何这么清楚？因为我也是……宦官啊！

    此地怎么会有宦官，那么他说的老爷不就是……怎么可能，他远在东京，怎么可能来这种乡野之地。

    “咦，那不是我伯……”

    我下意识的抓紧杨陵的手制止他出声，杨陵疑惑的看着我，我摇摇头，夜幕里我带着帷帽甚是招眼，如果因此被他们注意到那简直是冤孽啊！

    “阿金。”

    他察觉到我的紧张，有些不明白，又有些明白，便问我：“可要回去。”

    不能回去，此刻起身只怕会更打眼，没想到只是出来逛逛怎么就这么的不巧合。此刻一阵喧哗，原来是玩火把的杂耍游行到了这里。那花样频出让人目不暇接的火光中，银光乍现，后来一切都乱套了。

    挤压，尖叫，以及血腥味，无处不在。

    借由这慌乱，我侧过脸去，透过薄纱望向远处，被人簇拥着护在中心的人。

    黎渊，果然是他。

    似乎，因为我放肆的打量，黎渊的目光也朝这边看过来，我马上反应过来，害怕的依偎在杨陵的怀里，杨陵不明所以但还是紧紧的护着我，将我往暗处安全之处护着。

    “阿金不怕，有我在。”

    被他护着走，帷帽不知道何时掉落，这个时候也不会在意这个。我对死是真的不在意也不害怕，我死过很多次，都没有死成而已。

    “早知如此就不出门了，晦气。好不容易才同阿金出来一趟。”

    杨陵喋喋不休，哀怨之意就差化作实物。而我此刻的心思却全然不在他身上，也不在我身上，更不在黎渊身上，而是幽幽的落在我的前半生，那个被戏耍的人生上。